正当她不知所措时，贺书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静又从容，带着上位者的审问与威压。

        因为当年前妻之事，儿子一直对他这个父亲的一直心存芥。

        往后明里暗里的生，只怕有的她受的。

        感激涕零。

        她了鼻子，从桌上的盘子里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贺书章的碗里。

        “好了，不说这些话题，今天一家人难得团聚在一起，好好吃饭。”

        此刻用在弱的温雨上一点都不夸张，她眼角的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不由自主地红了，鼻子酸酸的。

        当初温雨的入学手续被压了下来，她心里难受，跟贺家父母提过想要上学，无疑都被驳回了。

        温雨低着不敢跟她对视，紧张不安的心砰砰地得飞快，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饭。

        贺父也不希望将饭桌上的氛围弄僵，弄不愉快，最终还是由他止住了这个话题：

        往后她可以不需要再因为上学的事情而在贺父宋清云面前感到心虚。

        她在贺家这两年受到的委屈，她没有能力去反抗，是贺书章替她抚平了它们。

        贺书章这次无疑是大大地给温雨解了围，顺便给了她一颗定心。

        温雨不是傻子，怎么会没听出来她在责怪自己的不懂事。

        “父亲母亲想商量什么？”

        他们担心乖巧温顺的温雨上了大学，接了比家以外更广阔的世界，思想会着前进，到时候还愿不愿意安分待在贺家生孩子、传宗接代，就不好说了。

        他没想到老实弱的温雨还傻乎乎的，他刚跟父母表完态不想要孩子，她这会又立向他献殷勤，不就是明摆着让父母误会，觉得要孩子这件事也许再一就能成。

        贺父这下也是没招了。

        宋清云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她看向温雨，语气还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但隐约间已经有几分不悦。

        又维护上了。

        然而贺书章并没有她料想般的那样吃掉她夹的排骨，垂眸看了看刚才一直在偷看她的温雨，皱了皱眉。

        她可以毫无顾虑，堂堂正正，坦坦地去上学。

        “哥哥有洁癖，他不喜欢跟别人共用碗筷，你别往心里去。”

        贺书章简直无语。

        一旁的贺书瑶注意到了两人的小举动，凑到温雨耳边，贴心地跟她小声解释：

        她想说谢谢，可“谢谢”这两个字太轻了，不足传达她万分之一的感激。

        温雨又瞥了一眼贺书章，心想着怪不得二十七了都不谈女朋友，原来是有洁癖啊。

        “入学手续我亲自办的，要是有什么疑惑，可以来问我，我知所不言。”

        他们需要一个听话的、安分的、把全心思都放在家庭和生育上的儿媳妇，而不是一个读了书，长了见识，有自己想法的独立女大学生。

        他刚把那个话题按下去，温雨这一筷子又给撬开了一条。

        温雨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以为他不喜欢吃排骨，又默默将那块排骨从他碗里夹回来，进自己嘴里。

        说她不聪明，她又能考上京都大学这所国内尖高校，说她聪明，这会又傻傻的分不清情况。

        不是否是他的无心之举，温雨对他终归是心存感激。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贺书章一眼，又偷偷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

        温雨觉得自己像是在暴风雨里被一艘船稳稳地托住了，原本漂浮不安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承载它的港湾。

        她还是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对他说了句：“谢谢。”

        这十几年来他们父子关系紧张，难得有像今天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

        温雨水汪汪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他：怎么了，不喜欢吃吗？

        多次受挫后，她也明白在绝对的权贵面前，她渺小如沙砾，即使再多挣扎也如同蜉蝣撼树，本改变不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

        “小雨，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跟我们商量？”

        “我......”

        贺书章却没理会她，放下筷子，端起一旁的汤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