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嘴的前一秒，一支羽箭穿透夜色凌空飞来，穿腐骨鸠的骨，将它钉在树干上。

        腐骨鸠叼走她上的肉，其中一只忽然凑过来，啄向她的眼睛。

        臂间挽着弓，刚才那一箭就是他出。

        “没看见这些魂鸦？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她是个神族。”

        那剑光从心口穿过的时候，灵羲的第一感觉竟然是茫然，她没有看将她穿透的剑，也没有看玄止的脸，而是看向手腕的姻缘契。

        有人在她旁边蹲下。

        她只是不明白，神界真的有那么好吗？

        “先带回去，养养看能不能养活。”

        那人：“这神骨倒是个好东西。”

        玄止飞升那天，太虚殿上空的劫雷似要撕破苍穹。

        玄止很喜欢，抱她去床上时，仍忍不住用拇指摩挲。

        灵羲终于明白了那个眼神的义。

        玄止最后看了她一眼，转化作光朝天际逝去，而灵羲往后不断下坠，在那一眼中，似乎看见了初见时茫茫的飞雪。

        灵羲一动不动地看着它。

        他只是在大和她之间，选择了更重要的那一个罢了。

        他是在权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很不理智，对她来说也并不公平。

        .

        玄止并非不在乎她，否则她不会成为他飞升前最后一劫。

        玄止用来修炼的时间比用来陪她的时间多得多，他应该是喜欢她的，但还远远没有爱上她。

        ……是因为姻缘契吧？

        灵羲没有很意外。

        神不需要羁绊。

        曼珠沙华的色泽越来越艳丽。

        灵羲被他从背后抱进怀里，仍然有点介怀，问他为什么要给她种下追魂契。

        数不清的魂鸦在盘桓，让她想起太虚殿穹的乌云，它们饥辘辘地等待腐骨鸠吃完第一顿，然后再去捡点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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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起云涌，渡劫台上空乌云浩浩。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他飞升之前最后一考验。

        血溅在灵羲手背，那条红线从玄止手中消失，渐渐地，她手上也没有了，唯余指类似伤的戒痕。

        有神骨庇护，灵羲没死，但很不幸的，她摔进了魔界。

        玄止收回剑，白衣滴血不沾，孑然一于风中独立，光风霁月恍若谪仙临凡，一如初见。

        他的手掌很宽，握了握灵羲纤细的脖子，又了下肩膀，忽然“嗯？”了声，拿起她的左手放在掌心，她想他应该在看食指的戒痕。

        侍从递上手帕，他站起，慢慢去手指的血。

        她待得厌倦的地方，竟值得他送入她口那一剑？

        “无非是各有所求罢了。”

        再清醒理智的人，也无法到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感情，既是他的东西，总会在相的某个时刻，生出独属于他的占有。

        她从未听见过那样低沉的声音，带有某种低鸣回响。

        灵羲感到有点累，闭上眼睛时，看见了聆月阁漫天星光下抚琴的白衣背影。

        渡劫台上挨了几劫雷，她的神一直很恍惚，躺在参天古树下看了几轮日升月落，有一天，她睁眼后看见的不再是苍翠树叶，而是几只形庞大的腐骨鸠，凑近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试探地去啄她上的肉。

        火把光影闪动，更多的脚步声朝这里靠近。

        玄止其实早就给了她答案。

        玄止本来就属于神界。

        但灵羲是他的侣。

        .

        此生唯一的侣。

        “人族？”

        灵羲闭上眼，避开飞溅的黑血，有脚步声朝她走来，一人大喊：“尊上，好像是个人族，还没死。”

        灵羲听见有个人笑了一声。

        飞升的那一刻，即为斩断尘世间一切因果。

        魂鸦惊飞。

        玄止没说话，只是亲吻她赤的右肩。

        台下太虚殿弟子高呼“恭贺仙尊飞升”。

        玄止极修天赋，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本人一心问、修炼刻苦，像他这样的人，飞升是迟早的事。

        灵羲浑疼得厉害，发现自己心脉俱碎，好像动不了了。

        跟她比起来，他才更像一个真正的神。

不清多少次，到后面多到从大下来，灵羲忍不住发抖，刚动了一下就被他按住肩膀，被动地往下趴伏，感觉他的手指放在肩后，指尖如撩拨云雾般抚过那片花。

        大雪随他的转而消弭，到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云，填满了她眼中的世界。

        黑色大氅从灵羲眼前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