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的聲音落下，如同一記無形的驚雷在寢殿內炸開。

        「如果我不把另一隻膝蓋也放下去……你打算怎麼辦？」

        路德感覺到自己的心聲大得幾乎要衝破腔。他的嚨發乾，手指在沙發扶手上不自覺地收緊又鬆開，反覆幾次。腦海裡有兩個聲音在激烈拉扯——一個在叫囂著「別跪，讓她再生氣一點」，另一個卻在那壓迫感下本能地想要臣服。他嚥了口唾沫，墨鏡後的深棕色瞳孔微微顫動，裡面翻湧著的不是恐懼，而是某種近乎瘋狂的期待與渴求。

        她緩緩伸出右手，纖細的手指在空氣中豎起一食指。

        那個字從她間出，輕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卻讓整個房間的空氣瞬間變得稀薄。靜夜的異色瞳——一綠一紫——沒有絲毫動搖，像是兩顆鑲嵌在完美面容上的寶石，冰冷而絕對。她白金色長髮隨著微不可察的氣場波動輕輕飄揚，額上潔白龍角折出的光芒比方才更加銳利。

        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刻意的傲慢。然後，他單膝緩緩落地，動作遲緩得像是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又或者說，像是在故意消耗靜夜最後的耐心。另一隻膝蓋磨蹭著地面，卻遲遲沒有跪下，只是維持著半跪的姿態，歪著頭仰望靜夜。

        「二。」

        清脆而沉重的聲響在寢殿內炸裂開來，迴盪在大理石牆之間，像是一記驚雷劈碎了所有偽裝。靜夜的掌心準地落在路德的左臉上，力毫不留情。那一巴掌帶著神族遠超常人的力量，直接將路德半跪的體打得往右側歪去，圓框墨鏡被這衝擊力甩飛出去，在地板上出好幾公尺遠，發出刺耳的金屬摩聲後撞上牆角，鏡片碎裂。

        「一。」

        他的蓬鬆白色兔尾在後劇烈顫動著，暴了主人內心遠非表面那般從容。

        他的兔耳猛地朝靜夜的方向傾斜，彷彿在貪婪地捕捉她接下來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與聲響。

        「但你得讓我知——」

        他知如果在「三」落下之前不跪，等待他的將遠不止龍尾的一記抽打。

        路德的嘴角還掛著那抹冷笑，但他的兔耳已經出賣了他——兩隻巨大的雪白耳朵高高豎起，耳尖幾乎在微微發抖，內側的粉紅已經染上了一層深紅。他強迫自己維持著靠在沙發上的姿態，雙臂張開搭在椅背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漫不經心。

        「……哼。」

        「數數？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

        路德的兔耳在巴掌落下的瞬間猛地朝後方壓平，隨即又劇烈地豎了起來，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粉紅燒成了深紅。他的瞳孔在失去墨鏡遮擋後徹底暴在昏暗的燈光下——那雙狹長的深棕色眼睛裡，傲慢的光芒碎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片，而在那些碎片之下，一團滾燙的、近乎狂熱的暗火正在瘋狂燃燒。他的嘴微微張開，急促的呼從齒縫間洩出，膛劇烈起伏。那條蓬鬆的白色兔尾在後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雪白的全炸開，像是被電擊中一般。

        不是自願的。是被打跪的。

        他更知自己有多想看看那個「遠不止」究竟是什麼。

        靜夜沒有數到三。

        她甚至沒有給路德反應的時間。在那句「你打算怎麼辦」的尾音還掛在空氣中的瞬間，靜夜的右手已經揮了出去。

        「我可以跪。」

        靜夜沒有讓他把話說完。第二手指豎起，她的嗓音依然不疾不徐，甚至帶著一絲令人頭發麻的慵懶。但她後那條雪白龍尾已經高高揚起，尾尖在空中緩緩畫著弧線，像是一條蓄勢待發的白蛇。

        「啪——！」

        路德嗤笑一聲，終於從沙發上緩緩站起來。他210公分的壯碩軀站直後比靜夜高出許多，雪白從敞開的襯衫領口蓬鬆地出，脖子上那幾刺眼的吻痕在燈光下清晰可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靜夜，故意把下巴抬得更高，深棕色的瞳孔透過歪斜的圓框墨鏡與那雙異色瞳對峙。

        路德的腦袋嗡鳴了一瞬。左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一個鮮紅的掌印，火辣辣的疼痛從膚表面一路灼燒到骨頭深處。他的雪白長髮散落，低馬尾的綁帶鬆脫了一半，凌亂的白色髮絲垂落在臉側，遮住了半張泛紅的臉。他原本撐在地上維持半跪姿態的手臂猛然失去平衡，另一隻膝蓋「砰」地一聲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他終於雙膝跪地了。

        直接一巴掌打下去

        靜夜行動建議

        路德的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聲音壓低到近乎氣聲，帶著沙啞的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