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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一个孤独的人在茫茫人海中突然看到了另一个孤独的人，那种一瞬间产生的、本能的、想要靠近的冲动。

        “今晚留下来陪我，”她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好不好？”

        那个“好不好”让秦绶的心脏猛地了一下。

        秦绶看着她的眼睛，那层薄薄的水光还在，但里面没有恶意，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有一个疲惫的、受了委屈的女人在向另一个人寻求一点点藉。

        “好。”他说。

        他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掌心是的，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地舒展开来，像一朵在晨光中缓缓绽放的花。

        他们十指交握，安静地坐了几秒。

        然后秦绶倾过去，靠近她。

        他没有急着吻她。

        他只是靠近，近到鼻尖几乎到她的鼻尖，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小小的倒影。

        他的呼落在她的上，温热的，带着红酒微微发酵的气息。

        他在等，等她先动，或者等她给出一个信号。

        崔奕彤闭上眼睛，微微抬起了下巴。

        他吻了下去。

        他的嘴贴上她的，轻轻地住她的下，尖描摹着她的形。

        崔奕彤的手慢慢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抓紧了他衬衫的布料，像是在波涛中找到了一块可以依附的浮木。

        她的睫微微颤动，眼角有一滴泪下来，无声地进了鬓角的发里。

        秦绶感觉到了那滴泪。

        嘴从她的上移开，沿着她的颧骨慢慢吻上去，吻到了那滴泪的位置。

        他的尖到了一点咸味，是眼泪的味，也是生活的味。

        他把那一滴泪吻干了，嘴贴着她的眼角，轻声说了一句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话。

        “没事了。”

        崔奕彤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着他。

        近距离地看，她的眼睛里除了那层水光，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感动，或者两者兼有。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拇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颧骨。

        “你这个人，”她说，声音有点哑，但语气是柔的，甚至带着一点笑意，“怎么这么会。”

        秦绶不知怎么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任由她的手捧着他的脸，任由她的拇指一遍一遍地抚过他的颧骨和颧骨下方那片薄薄的肤。

        他知这种温柔是假的。或者至少，它不属于他。

        他是被买来的一段时间，一个服务，一个可以被替换掉的面孔。

        今晚过后崔奕彤可能会再来，也可能永远不会再来，他不过是她漫长人生中一个可以被随意抹去的小小注脚。

        但此刻，在这个灯光昏暗的包厢里，在她温的手掌里，在他自己的心声里，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