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已经穿好了衣裳。她坐在床沿上，衣襟扣得整整齐齐，除了眼角有一点未干的之外，看不出任何刚才发生过什么的痕迹。她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清醒。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便没有法力也能一击致命。但他不能，因为杀了他之后呢？苏清漪问他为什么要杀人，他怎么说？他的份怎么解释？他忍住了，把那杀意压进了心底最深。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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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怕我杀你灭口？」

        三十年前，他一剑可斩千里。如今他只能躲在暗，看着自己曾经的徒弟被人凌辱，连冲出去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着她，说了一句他也不知为什么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话：「因为剑不是用来屠杀弱者的。」

        柳苍穿好了衣裳。他临走前摸了一把苏清漪的房，淫笑着说了一句「来日方长」，然后推门离开了。

        沈孤崖在柳苍离开时，潜藏在门口的花坛里，正准备悄悄离开，忽然听到苏清漪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你出来吧。」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察觉不到的颤抖。

        苏清漪的神色震了一下——被人用锤子轻轻敲了一下口。那句话，是她师父教她的。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的脸，那双眼睛，那种平静得不正常的语气，和她记忆中的人重合了一瞬，又分开了。

        沈孤崖知自己说太多了。他垂下目光：「没有人教我。是我在一本旧书上看到的。」这是一个谎言，而且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不太信。但苏清漪没有再追问。她站起来，背对着他说：「回去睡吧。明天还要练剑。」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和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在床上被人压在下的女人不是她。沈孤崖转走了出去。雪还在下，落在他的发和肩膀上，很快就化了。他站在门口，整座霜雪阁都沉入了黑暗中，只有月光照在雪地上泛着微弱的银光。

        「你不会。」

        「嗯。」

        沈孤崖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苏清漪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谁都没有移开目光。最后沈孤崖先开了口：「我是一个不知该叫你什么的弟子。」这个回答避开了她的问题，但也没有撒谎。苏清漪看着他。她又问了一遍刚才想问但是没有问出口的话：「你的剑法是谁教的？你说话的方式是谁教的？你刚才那句剑不是用来屠杀弱者的——是谁教你的？」

        他僵住了，没有动。但苏清漪又说了一遍：「不用躲了，我知你在那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为什么？」

        「你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