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可不。”

        最早的时候，咱们这儿的人住地窨子，就是在地上挖个坑，搭个棚那种。”

        陈颖忽然问。

        “你知这炕为啥叫炕不？”

        陈颖笑了：“炕最热，她躺的那位置，离灶坑最近。”

        传着传着，这名儿就定下来了。”

        许斌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

        冬天外零下三十度，屋里炕上能到三十度，光着膀子都出汗。”

        嘎嘣脆，水灵灵的，酱香味。

        许斌出认真听的样子，也对这玩意多少有点好奇。

        陈颖直沟沟的看着，嬉笑：“别害臊，一下让阿姨开开眼。”

        “我小时候，听我讲过，这火炕可有年了。

        “那夏天呢？”

        今年夏天刚扒过，所以现在烧起来特别热。”

        她说着，又喝了口酒，许斌举杯和她碰了一下。

        “这炕是真的热啊。”

        要不然屋里一烧火，热死了。”

        咱们东北农村的人，离了炕活不了。”

        “而且夏天灶坑也不点火，饭都在外小棚子里，有个专门的灶。

        这就是最早的火炕。”

        陈颖指了指炕面：“咱们这炕，底下是土坯砌的烟，上面铺的炕面砖，砖上面抹的泥，泥干了再铺席子。”

        “东北人冬天就指着这炕活着呢。”

        陈颖又抿了口酒，放下杯子，手在热乎乎的炕面上摸了摸。

        许斌也没有扭直接拉起了背心，八块腹肌看得陈颖是眼前一亮，心里暗自嘀咕女儿现在的日子也是好上了。

        她回来了，肯定让她睡炕。”

        “炕字怎么写？

        炕不一样，炕是实打实的热，从底下往上透，你躺上去，那热乎气儿顺着骨往里钻，睡一宿起来，浑舒坦。”

        “小时候家里来亲戚，她喝多了直接就往炕上一躺，衣服都不带脱的。

        现在好歹知脱了再睡。”

        许斌点点：“难怪小熏一躺下就喊热，确实温度都快感上夏天了。”

        许斌拿起一水萝卜，在鸡酱里蘸了蘸，咬一口。

        千草熏睡得正香，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出一截白生生的肩膀，涟漪无比。

        陈颖说着，又指了指窗：“你看那窗，老式的都是双层玻璃。”

        许斌问。

        “我也是听老人说的。

        她自己也笑了：“也不知真的假的，反正老人是这么传的。”

        “冬天衣服没几件，脱了搁脚底下，用被子压着，第二天穿的时候都是热乎的。”

        “干！”

        她又给两人满上酒，明显喝开心了，整个人都放心下来了。

        说是以前不叫炕，叫火地或者床。”

        陈颖说：“气是热空气，飘在上，脚底下还是凉的。

        许斌摇：“那就不知了。”

        陈颖看着许斌额微微冒汗，说：“热你就脱了外衣，一家人别那么拘谨。”

        许斌听得津津有味，这些东西，平时确实接不到。

        “你别看现在城里都住楼房，有气了，可那气跟炕比，差远了。”

        陈颖说，“夏天睡凉炕，铺层席子就行。”

        她忽然开口，“你城里长大的，可能不太懂。

        她们这边的习俗就是这样，许斌就脱起了衣服，最后只剩一个秋和一个内衬的背心。

        陈颖收回目光，笑了笑，“一喝酒就上脸，一上脸就晕，一晕就啥也不了。”

        “爷爷，爹妈孩子，都挤一块儿。

        “后来有一年，一个关里的秀才来东北，看见这东西，问叫啥名。

        “那时候就想，冬天咋整啊，冷啊。

        背心的款式是紧的，可以清楚的看见肌的鼓起，还有腰位置略微的宽松，绝对是宽肩细腰视觉冲击也是很大的。

        “平时我和你姥姥睡炕梢，炕梢稍微凉快点。

        许斌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笑：“这也是被出来的智慧。”

        炕给老人睡，炕梢给孩子睡。”

        “以前哪有玻璃啊，都是糊纸，外面再钉一层塑胶布。

        “腹肌有没有！！！”

        陈颖把蘸酱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稍微一动，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格外的明显，陈颖是眼前一亮咯咯的笑：“熏熏还真没牛，你是真的脱衣有肉啊。”

        “这炕啊……”

        “这样热量全留在炕里了，一点不浪费。

        “吃菜。”

        “后来一代一代改进，就成现在这样了。”

        陈颖感慨：“以前穷的时候，全家就这一铺炕。”

        “灶坑在屋里，点火烧柴，烟顺着烟走，绕一圈再从烟囱出去。”

        许斌笑笑，说：“好！”

        窗外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子冷意被严严实实挡在了外面。

        主人说叫火地，那秀才说，这哪是地啊，这是床，但又是烧火的，干脆叫炕吧”

        陈颖又吃了口菜，接着说：“你再看这炕的构造，可有讲究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一般都是穿秋衣睡的，不过现在还不算冷，炕又烧的那么热，多脱一点也好省得捂了。”

不低，入口辣，但咽下去之后胃里烘烘的。

        许斌不好意思的一笑，说：“平日里有锻炼的习惯。”

        现在条件好了，都换成双层玻璃了，保效果好。”

        “你们城里人可能不知啥叫‘扒炕’。

        许斌放下背心不由的感慨着，都脱成这样了还是有点冒汗。

        这炕啊，烧久了烟里会积灰，积多了烟就不畅，炕也就不热了。”

        陈颖自己也拿了黄瓜条，蘸酱吃着，眼睛往炕那边瞟了一眼。

        “夏天就不烧了呗。”

        “所以隔个一两年，得把炕面扒开，把里面的灰掏干净，这叫‘扒灰’。

        “今年夏天才扒了重盘的，新泥，新砖，保温最好。”

        陈颖豪爽的把小杯里的酒喝完，笑呵呵的说：“就这里的冬天，

        后来有人琢磨出来，在地下挖烟，上面铺石板，石板上抹泥，在灶坑里烧火，烟从烟走，石板就热了。

        左边是火，右边是亢，火亢，就是火炕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