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了多少年，凭什么让一个外人来这里发号施令？！」他声音又大又，在夜风

        里传得老远，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里有人的眼神活了，开始往这边聚，开始有了别的东西。

        赵大看见人群的反应，声音更响了，大手往前一挥：「铁爷还在石楼里，这

        寨子是咱们大家的，不是三刀一个人的，更不是这外来小白脸的！刀都在手里，

        这种时候谁他娘的了膝盖，以后就别在这山上混了——」话音未落，旁边又挤

        出来第二个人。

        这人叫孙五，外号剥刀，矮壮，络腮胡，一张脸因为长期日晒风而显得

        粝，两把短刀握在手里，走路外八字，平日里在寨子里也是横行惯了的主儿。

        他挤出来，站在赵大旁边，嗓门比赵大更嘶哑，往地上啐了一口，冲着人群

        喊：「赵大哥说得对！三刀勾结外人，谋害寨主，这是乱我黑风寨的贼！兄弟

        们，咱们要是今晚怂了，往后就等着被人骑在脖子上——跟我上！」他这句话一

        出来，人群里有人动了。

        不是所有人，但是有几个，把兵从刀鞘里出来了一截，眼神开始往叶临

        风上集中，整个校场的气氛像一张被拉开的弓，弦已经绷紧，只差一个发点。

        就在这一刻，叶临风动了。

        他没有叫喊，没有摆架势，甚至没有表情，只是脚步猛地一错，整个人像一

        块石从水面斜切进去，无声无息地贴着火把光的边缘出去，在人群还没反应

        过来之前，已经到了赵大的侧后方。

        赵大正扯着嗓子，正说到起劲，忽然察觉不对，脑后寒意一竖，刚想转，

        叶临风左手已经从侧面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右手肘猛地撞进他的后颈。

        骨骼撞击的闷响，沉，实，干脆。

        赵大那句话卡在咙里，整个人往前栽，朴刀脱手，在泥地里出去老远，

        刀柄撞上石，当啷一声，在安静的夜里响得格外清脆。叶临风没有放开他，顺

        势把他整个人往地面压下去，膝盖抵住他脊背，双手搬住他的颅，猛地一扭，

        「喀嚓」一声颈椎骨折断的声音传出，赵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气绝亡。

        整个过程，从叶临风动步到赵大趴地，不过两息。

        几乎在同一时刻，三刀动了。

        他转过，朴刀出鞘，步子只迈了两步，刀锋已经到了孙五的咽前，没有

        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废话，没有警告，就是那样干干净净地递过去，利落，准

        确，一气呵成。

        孙五嘴里那句话卡住了，两把短刀握在手里，却再也没能抬起来，眼睛睁着，

        睁得很大，定格在那个瞬间，往后仰倒，直地砸在地上，扬起一蓬尘土。

        三刀把朴刀在孙五的衣背上了，站直了子，插回刀鞘，转过，重

        新面对人群，没有说一个字。

        校场上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来得太快，太突然，像是有人把整个校场按了暂停——一百多号人

        愣在那里，脚往前迈了一半的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刀出了一截的还夹在刀鞘里，

        每个人的动作都停在了那个瞬间，停在了孙五倒下的那一刻。

        人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动兵。

        前排那些已经把刀出来一截的人，慢慢，慢慢，把刀推了回去，推回刀鞘

        里，发出一声轻轻的、细细的响声，像是一声长长的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