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着认真。

        我赶紧摇：「不是，我就是……还没想好。」其实我不是没想好，是昨晚的事

        儿还堵在心里，加上今早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我总觉得跟真真的关系缺了点什

        么。

        「想什么想，男人到岁数就该成家。」她站起，走到客厅中央，弯腰捡起

        瑜伽垫，又翘出一个惊人的弧度。我低盯着地板，怕自己又瞎想。她把垫

        子卷好，回看我：「真真这丫看着会过日子，你爸忙着赚钱，我闲着没事，

        家里总得有个女人持。你要是再拖下去，她跑了怎么办？」

        她这话说得像在我，我干笑两声，没接话。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妈拍拍手，像是下了结论，「周日吃饭你

        也来，带上真真，让她收拾得面点，别丢了咱们家的脸。」她说完，转去厨

        房倒了杯蜂蜜水，端着走回阳台，站在那儿看风景。她背对着我，瑜伽服裹着的

        材像个沙漏，腰细得惊人，却饱满得像是雕塑。我盯着她背影发了一会儿

        呆，心里乱成一团。回来的路上，我脑子里全是她那句「该订婚了」。真真的事

        儿有了着落，我本该松口气，可那扭曲的念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我想象她

        穿着婚纱站在我边，可脑子里却出另一个男人搂着她的画面。我咬了咬牙，

        觉得自己真是病得不轻，可那奇怪的快感却让我停不下来。

        第二章

        周日一大早，我妈就给我打电话，我带真真去市区外那家农家庄园吃饭。

        她昨天就跟我谈过了，今天要请市教育局的王副局长，把真真的学校调动敲定。

        她语气急，说是王局长上午有会，下午才能抽出空，让我们别迟到。我挂了电

        话，转看真真，她正站在衣柜前挑衣服，卫衣牛仔早就扔一边，换了件深黑

        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腰那儿收得紧，恰好卡在她最纤细的地方，勾得她

        那双「酒杯」更显眼。她又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白色高跟鞋，这还是我妈第一

        次见她时候送的见面礼。可惜真真不爱穿高跟鞋，拿到手一共也没穿过几次。

        「怎么样？」她穿上鞋，转过对着镜子照了照，问我。那裙子颜色正，

        衬得她肤更白了，口倒是低了点，出锁骨，有气质。高跟鞋是细跟的，

        她站得有点晃，走两步差点崴脚，赶紧扶着墙。我点点，嘀咕了句：「好看，

        就是鞋子你穿得不多，别摔了。」她白了我一眼，上条细银项链，又涂了点口

        红，撑着走了几步，总算稳了点。我妈当初看中她，就是因为她出得了场面，

        会说场面话，今天这一打扮，还真有点那味儿，只是少了几分乡镇教师的朴素，

        多了点都市ＯＬ女的魅惑。

        「走吧，别让你妈等急了。」她收拾好包，拎着个小坤包，我出门。我抓

        起钥匙，心里有点乱。昨晚我在家跟她聊了一下订婚的事儿，她的态度乎，

        说什么「以后咱俩好好过」之类的话，可我心里却总是揣揣不安的。

        农家庄园在市区外，开车得四十多分钟。路上有点堵，导航把我带到一条

        乡间小路，两边是黄乎乎的麦田，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去。我开了车窗，风进

        来带着点土腥味儿，真真坐在副驾，低摆弄手机，时不时抬跟我搭句话：

        「这地方偏啊，你妈咋挑这儿了？」

        「她说王局长喜欢私密一点的地方，这儿有家老店，地方比较清净。」我随

        口回了一句，眼睛盯着前的路。那庄园叫「湖上庄园」，我爸请客吃饭总爱来

        这个地方，门口有个小湖泊，旁边搭着一溜木建筑，看着有乡味儿，可内有乾

        坤，都是本地有钱人爱来的地方。

        到了地方，已经快三点了。太阳晒得人有点晕，我把车停在院子里，一眼就

        瞧见我妈那辆白色帕拉梅拉停那儿，跟这土路格格不入。车牌号我熟，是我爸前

        年给她换的，她开着这车满城跑，回率老高。我下了车，真真跟着下来，理了

        理裙摆，拉着我往里走。院子里有几只土狗懒洋洋地趴着，见我们过来，抬了抬

        眼，又继续眯着。

        进门的时候，我妈跟王局长已经坐在包厢里聊上了。包厢大，中间是张雕

        花圆桌，墙上挂着幅山水画，窗外能看见池塘，水面上漂着几片荷叶。我妈今天

        穿了件墨绿色高开叉旗袍，料子像是直接长在她上似的，衬的口那儿鼓鼓的，

        曲线也绷得老明显。旗袍开叉到大，出半截白花花的，走起路来步子

        稳得很，高跟鞋踩得「嗒嗒」响，比真真熟练多了。她发盘了个低髻，出修

        长的脖子，四十多岁了还是风韵犹存，肤白得反光，看着像个保养得当的少妇。

        王局长坐在她对面，五十多岁，秃了一半，肚子得跟怀胎五个月似的，西

        装扣子都快绷开了，手里夹着烟，正笑呵呵地跟我妈说话，眼神老往她上瞟。

        推开包厢门时，冷气裹着烟味糊了我一脸。王局那颗油亮的地中海脑袋正对

        着门，金丝眼镜到鼻尖上："  哎呦赵太太，您家公子可算舍得把媳妇亮出来啦！

        "

        「妈，王叔。」我喊了一声，拉着真真走过去。我妈抬看了我一眼，笑了

        笑：「浩浩，来啦？这是真真吧，快坐。」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眼神在我跟真

        真上转了转，像在打量。王局长转过，眯着眼看我们，咧嘴笑了：「哟，小

        陈跟对象一块儿来的啊，不错不错，长得俊。」他吐了口烟圈，眼睛在真真上

        多停了两秒，又转回去看我妈。

        真真扶着椅子坐下，笑着说：「王局长好，我叫吴真真，平时听浩浩说他家

        跟您熟，今天总算见着了。」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场面话一套一套的，我妈

        听着满意，嘴角翘了翘。她走路不稳，可坐下来气场一点不输。我坐下的时候，

        王局长拍了拍我肩膀，手劲儿大：「你小子有福气啊，找个这么漂亮的对象，

        你爸知了得乐坏了。」

        服务员端上来几盘菜，比昨儿说的高端多了：清蒸帝王蟹，蟹红得发亮；

        松茸炖老鸭，汤面上飘着油花；还有盘酱汁鲍鱼，切得薄薄的，旁边着几片金

        黄的煎鹅肝。酒是瓶五粮，５２度的，瓶子一开，满屋子都是烈的酒香。我

        酒量一般，平时喝点啤酒还行，这种白酒一闻就晕。

        吃到一半，我妈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旗袍开叉晃了晃，出一片晃眼的白

        腻：「王局长，今天这顿饭是谢您帮忙的。真真学校的事儿，还得您多费心，我

        先敬您一杯。」她笑得客气，仰干了杯子里的酒。王局长赶紧站起来，肚子

        一抖，笑着说：「嫂子客气了，小事儿一桩，包我上，再说吴老师这气质，在

        镇小学确实屈才！」他喝完，咂了咂嘴，眼神在她上多停了两秒。

        轮到我敬酒了，我站起来，端着杯子，手有点抖：「王叔，您跟我爸是老交

        情了，这次真真的调动全靠您，我替她谢谢您。」我这话说得有点生，嗓子干

        得慌，仰喝下去，酒辣得我咳了两声。王局长摆摆手，笑得满脸褶子：「你小

        子，跟你爸一样实在，行，这杯我喝了。」他干了杯子，脸红得跟猪肝似的。

        真真也站了起来，高跟鞋踩得有点晃，双手捧着酒杯，上半微微前倾，领

        口那一抹深邃的沟壑若隐若现：「王局长，我敬您一杯。以后在教育口子上，还

        得您多照顾。」她声音清脆，笑得甜甜的，一口闷的时候子晃了一下，但气场

        稳得住。王局长眼睛一亮，拍着桌子说：「好，丫有礼貌，我喜欢！这酒我得

        喝。」他仰干了，坐下来时冲我妈挤了挤眼。

        没一会儿，王局长又点了杯酒，冲我喊：「浩浩，来，再陪我喝一杯！」我

        发麻，接连喝了几杯已经烧得胃疼，可不好驳面子，只能着端起来。

        真真看我这样，赶紧站起来，笑着说：「王局长，我替他喝吧，他酒量不行，您

        别跟他计较。」她接过我杯子，仰干了，喝完还冲我眨了眨眼。我愣了下，可

        心里却有点。

        饭局过半，桌上已经开了两瓶五粮，王局长喝得有点高了，都大了。

        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我妈，咧嘴笑了：「嫂子，我说句实话啊，你这段，

        穿这旗袍真带劲儿。跟老陈在一块儿，晚上睡觉不得老偷着乐？」他这话说得荤，

        我妈脸色微僵，笑了笑：「王局长喝多了吧，我这岁数还能入您的眼？」

        一旁的我听着有点别扭，王局长这人我见过几回，胖乎乎的，说话老带点荤

        味儿，估计是喝多了酒就这样。他跟我爸其实算不上铁哥们儿，但他有个表哥在

        住建局里上班，我爸房地产这几年，偶尔也要找他照应，算是互相给面子。今

        天他这眼神老往我妈上瞟，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可又不好说什么，他也就是敢

        说两句荤话，真要动啥心思，估计也得掂量掂量我爸的份量。

        再回过来看着我妈那张保养得跟少妇似的脸，那旗袍裹着的材凹凸有致

        的样子，不说谁能看得出来她今年四十多了，旁人有这样的觊觎也算正常。王局

        平时没少和我爸吃饭，我爸在外面包的有人的事情也不算秘密。说不定他早就知

        我母亲那么多年独守空房了。

        「浩浩，发啥呆呢？」我妈突然喊了我一声，我一激灵，抬看她。她皱着

        眉，眼神有点疑惑。王局长打了个酒嗝，笑呵呵地说：「年轻人嘛，估计想媳妇

        儿呢。」他这话一出口，真真低笑了笑，我脸更了，赶紧摆手：「没，没想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