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知吗，光是前期的各种检查、化验、穿刺，就花了我们家近万把块钱，更别提后面的治疗费用了。”

        那双手掌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感，令人鱼那颤抖的内心逐渐平静了下来。她低看着自己被包裹的大手，那种久违的被呵护感让她有些恍惚。

        陆涛看着人鱼此刻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话，但他作为旁观者，完全能想象出当时那个才二十岁出的女孩，在深夜里究竟了怎样激烈的心理斗争，又是怀着怎样绝望的心情走向那个男人的床榻。

        “你……你怎么会知这句话？”人鱼逐渐从那段尘封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着黑金色面的男人，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愫，声音略带颤抖地询问着。

        “而我也按照约定，搬出了学校宿舍，住进了他在校外给我安排的高档公寓里，彻底成为了他养的金丝雀。”人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白天我是努力上进的好学生，晚上我就是他下承欢的妇。”

        人鱼一边说着，一边苦笑着摇了摇，那笑容里满是凄凉：“现在想来，那个所谓的老师也是个彻彻尾的人渣，所谓的‘介绍’，不过是把我这种还算有点姿色的女大学生，明码标价地卖给了有钱人当玩物，或许他还从中抽了不少中介费呢。”

        “医生告诉我，这种瘤的增速度是以天计算的，最好在四周内就开始治疗。每拖延一周，治愈率就下降一截。

        人鱼抬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他着面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出的，却是一种真诚的关心。

        说到这，人鱼眼中的嘲讽之意更甚：“但我心里很清楚，这场婚姻只不过是为他那变态的色蒙上的一块遮羞布罢了。他是个极其虚荣的人，喜欢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带我去各种高端酒局，把我当作一件致的艺术品一样展示给他人看，享受别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人鱼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但这还不够，为了生意，他甚至……甚至要求我去陪他的客睡觉……”

        就在这时，陆涛突然起，动作捷地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那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随后，他稍一用力，顺势往回一拉。

        陆涛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小到只能让二人听清。即使在这个空旷无他人的天台环境下，他依旧给足了人鱼隐私的安全感，仿佛一切的秘密，也只能让他们二人听到。

        人鱼顿了顿，深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苦的光芒，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那个让她绝望的数字：“但一针的费用就在120万左右！120万啊……对于我们那种家庭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穿着这双漂亮却并不舒适的高跟鞋，走在别人的目光里，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你也觉得痛，对吗？”陆涛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像是一羽轻轻拂过人鱼的心。

        听着人鱼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完了她那血淋淋的痛苦回忆，陆涛的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心疼也有无奈。在这个物横的社会里，她就像一朵在淤泥中挣扎求生的花，最终为了生存，不得不让自己也染上了淤泥的颜色。

        陆涛的目光落在了人鱼脚上那双闪烁着银光的高跟鞋上。那细长的鞋跟如同利刃般支撑着她的美丽，细长的绑带勒在她白皙的小上，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说罢，她便弯腰拿起茶几上那个空的红酒杯，转准备往另一侧的吧台走去。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令人格外怜惜。

        陆涛甚至可以想象人鱼当时所承受的压力。在那个象牙塔里，言蜚语往往比刀子还锋利。一个女学生突然穿名牌、住豪宅，背后的指指点点可想而知。但她又有什么错呢？她只不过是个想救父亲命的小女孩罢了。

        “原本以为毕业后就能让家里过上好日子，可是大三那年，我父亲突然查出患有高侵袭淋巴瘤，这病的名字我以前听都没听说过。”说到这里，人鱼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啊……”人鱼发出一声措手不及的轻呼，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跌进了一个宽阔温的怀抱里。陆涛从后紧紧地环抱住了她，双臂如同树枝般缠绕在她的腰间，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前。

        陆涛缓缓伸出手，温柔地从人鱼手中拿过那个已经喝尽的红酒杯。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他将二人的杯子都放在了前那张木质茶几上。

        此刻的回忆对她来说简直是一场折磨，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让她抓着陆涛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她轻轻地抽出了被陆涛一直紧紧握住的双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凌乱的裙摆。随后，她站起，语气平静说：“好了，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酒都喝完了，我再去吧台倒点。”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陆涛和其他男人不一样。并不是为了她这年轻貌美的肉，也不是为了通过她去讨好她那个有钱的丈夫。而陆涛，似乎是真心实意愿意倾听她诉说那些被埋藏在心底的悲惨过去。

        “后来，学校里一个老师听说了我的事儿，主动找到我，说给我介绍一个‘大善人’，也就是我现在的丈夫。”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船长当时见到我，直接开门见山地和我说，他可以替我承担我父亲所有的医药费，甚至包括后续的营养费。”

        于是，他拿着酒杯又坐回了沙发上。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坐回原位，而是直接紧靠着人鱼坐下。两人的大隔着布料紧紧贴在一起，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人鱼的微微一僵，但她并没有挪开，也没有拒绝这种暧昧的亲近。

        与其说她是个不知廉耻的拜金女子，不如说她是个被现实命运入绝境，不得不向生活低、屈服于残酷现实的可怜人儿。

        随后，他转过，用自己宽厚温的双手，轻轻捧握住了人鱼放在膝盖上那略微冰凉的柔荑。那双手细腻柔，却透着一让人心疼的寒意。

        人鱼觉得自己那早已冰封的内心，突然被凿开了一个小口，一顺着陆涛的手掌了进来，在那坚的冰层里化开了一细微的裂痕。

        想到这里，陆涛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他并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拍了拍人鱼那只被他握在掌心的手背，以示安。

        “你不该这么自暴自弃的，”陆涛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香肩上，那充满磁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酥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在尊严和父亲的生命面前，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于是，我屈服了。接受了他的包养，出卖了自己的青春和肉。”

        陆涛那炽热的温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源源不断地从后传来，瞬间包裹了人鱼略显冰凉的。

        她深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朱轻启，声音带着一丝有气无力的沙哑，开始慢慢诉说着：“我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镇，父母都是农民。他们知自己没文化，吃了一辈子的苦，所以辛苦地攒钱，只为送我去读书。我也还算争气，后来考进了京城的XX大学……”

        “现在，我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是他的安排，我都会听从。无论是陪酒、陪唱还是陪睡，只要他继续养着我，继续给我钱花，让我维持这表面的光鲜亮丽，我就能个听话的乖老婆。”

        陆涛锐地感受到了边这位冷艳美人儿逐渐放松下来的，原本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他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握着她的手，认真地听她继续诉说着，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溺。

        “就像今天的这场换妻派对，”人鱼抬起，环视了一圈这个奢华的天台，眼神黯然，“在我眼里也不过是换个地方、换个男人睡觉罢了。”

        “而作为交换，”人鱼转过，看着陆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需要接受他的包养，成为他的情人，随叫随到，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此刻的人鱼，似乎早已屈服于这荒诞命运的安排。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不再有起伏：“慢慢地，我也就习惯了。反正被一个人睡是睡，被几个人睡也是睡。”

        “大学毕业后，我直接被安排进了他的公司，了他的贴秘书。”人鱼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继续说，“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个永远见不得光的情人。但我没想到，他还真给了我一个名分，和我去民政局领了证。”

        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人鱼的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继续说：“后来，在他的资助下，我父亲真的打上了那个救命针。金钱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没过多久，他的真的逐渐好起来了，各项指标也开始恢复正常。”

        “而且化疗的结果一直不理想，我父亲的越来越差。后来医生告诉我，有一种叫什么CAR-T的细胞疗法。说是目前国际上最前沿的免疫疗法之一，效果很好，很有治愈希望。”

        人鱼一口气说完了那些压在心底的陈年旧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随着这口浊气的排出，心中郁结已久的块垒也消散了不少。

        “当时的我像个无苍蝇一样，到在找兼职挣钱，发传单、端盘子、家教，只要能给钱我什么都干。但我那点微薄的收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人鱼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

佛天籁，而这句话便如烙印般被她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以至于后来，她一直把“人鱼”当作自己的神象征。所以今晚，在这个充满虚伪与望的假面派对上，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人鱼”作为自己的代号。

        “那时候我真的很绝望，我有我的骄傲，我有我的尊严。可是，看着我父亲脖子上的块越来越大，呼越来越困难，而我母亲则每天守在病床前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人鱼深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中翻涌的情绪。

        人鱼没有刻意隐瞒她和那位学长的过往，但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仿佛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只是碰巧读过那本书而已。但就在刚才，我突然觉得这句话似乎很贴合你的境。”陆涛看着她那动容的模样，知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那么现在，可以向我说说看，你那苦痛的过去了吗？”陆涛微微前倾，凑到她的耳边，用他那充满磁的声音继续追问着，“我的……美人鱼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