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压过人声。林薇的目光沿着这些区域逐一扫过，最后落在空间的中

        央。那里有一张宽大的平台，铺着深灰色的天鹅绒垫，四周围着几组专业摄影设

        备－－三脚架上的相机、反光板、一台连接着笔记本电脑的监视。平台空着，

        灯光打在绒面上，映出一层银灰色的光泽。

        但让她微微感到紧张的，并不是这个平台。

        围绕着平台和沙发区的各个方向，分布着六扇门。每扇门都是同样的黑色，

        门框上嵌着一盏小小的数字灯，目前有亮着的有灭着的。门是关着的，但隔音并

        不彻底。

        一阵声音从离她最近的那扇门后面传出来。一声绵长的、低沉的呻，中间

        夹着一句被压得模糊不清的低语，然后又是一声更急促的息。那门的数字灯

        亮着，显示「3」。

        接着，更远一些的另一扇门后，传出了更有节奏的声响－－床垫弹簧被反复

        挤压的吱嘎声。

        林薇的第一反应是转。门就在她后，那个年轻人还站在门厅里，她只需

        要走过去，说一声「请开一下门」，就可以回到雨中，叫一辆车，回到通惠家园，

        回到那个沙发上靠垫排列整齐、茶几上杂志摞得端正的客厅里。整个过程不会超

        过一个小时。

        但她没有转。

        她站在那片琥珀色的光线里，听着门后传来的那些声音，感受着自己心的

        加速和掌心渗出的微汗。她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件她从未过的事－－和多人分

        享一个私密空间，而这个空间的主题明确到没有任何糊的余地。这和上次在李

        光明的工作室里是不同的。

        那次，只有他们两个人。镜、灯光和那张深灰色的床构成了一个可控的、

        紧密的容。但在这里，有十几辆车停在外面，有六扇关着的门，有门后那些她

        看不见但听得见的。

        「紧张？」李光明站在她边。

        林薇没有否认。她用手指将开衫前襟的两边拢到一起，又松开。

        李光明看了她一眼，没有出言安抚，只是朝休闲区那招了招手。

        「小靳，过来一下。」

        一个年轻人从沙发区那边站起，朝他们走来。他材偏瘦，穿着一件简单

        的白色T恤和灰色休闲，脚上是一双深色拖鞋。脸上着一副半脸面，黑色

        的，覆盖了从额到颧骨的区域，只出嘴和下巴。面的式样很简洁，没有任

        何装饰，和这个空间里其他人的大同小异。他走到近前，面下的嘴角弯起一

        个弧度。

        「这位是林薇，第一次来。」

        李光明了个简短的手势，「你带着她熟悉一下。」

        面的年轻人转向林薇，微微点了点。「你好，欢迎。」他的声音不算

        低，音色偏中，态度也很友善。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了个「请」的姿势，

        示意她往里走。

        林薇看着他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他的手腕上

        着一块黑色表盘的电子表。她忽然感到一种某种模糊的、说不清来源的熟悉感。

        但她没有抓住它。那个晃动只是一瞬间的事，随即就消失了。

        她点了点，「谢谢。」

        「这边走，」年轻人侧过，领先半步走在她的左前方，脚步不快，肩背

        直，「今晚的空间分成三个分－－公共区、拍摄区和私密间。公共区就是你现

        在看到的这块地方，酒水、聊天、休息都在这里。拍摄区在后面，就是那个平台，

        如果有人想被拍或者想看别人拍，可以过去。私密间就是这些有灯的门，你想找

        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也可以，想参与也可以，一切随你。」

        他说话的方式很有条例。林薇听着，没有打断。她注意到他在介绍时偶尔会

        侧过看她一眼，面下的眼神是一种平和的审视感。这种眼神让她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