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

        把木心的事情抛在脑后。这段时间里，我和妈妈相安无事，只能把多余的力投入到刷题里。

        日子一分一秒地过去，复读的上半个学期将要结束，高考的氛围也越加厚。对于我们这些验过的复读生而言，实则感到的紧张感一点也不比高三学生们少。

        因为复读普遍是为了更高的目标，要是无法达成，就直接损失了一年光阴。这样一来，无论是选择将就上个未达预期的大学，还是继续尝试一年，其中的心态都很难平衡。

        所以平日里还要活跃气息的班级，欢声笑语越来越少了，大家都憋着一劲儿。

        我虽然是个走读生，但也难免被这样的氛围影响，整日沉浸在试卷里无法自。

        所幸临近寒假，新的一年快要到来，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下来。

        以往这个时候，接近元旦的时候，就是外婆的生日。

        虽然我记得不太清晰，但妈妈总会准备好礼物，回乡下给外婆庆生。

        今年是个例外。

        妈妈换上了一纯黑色的对襟长裙，腰间系着同色的布带系结。全上下没有多余装饰，唯有雪白的脖颈上佩着一串珍珠项链，整个人笼罩在不显悲伤的肃穆之中。妈妈同样买好了线香之类的东西，按照家乡的习俗，在太阳刚出来的时候点燃，放在外婆的遗像面前。

        简单的纪念仪式过后，妈妈招呼我过来，双掌合十给外婆默哀了一会儿。

        完这一切，我发现妈妈的眼角有些许泪花。

        妈妈好不容易才从外婆去世的哀悼中走出来，但并不意味着不再悲痛。反而会像酿酒一般，时间越久，越是令人难以自。

        我不知该如何安妈妈，只好默默站在边。

        等从沉浸在悲伤中反应过来，妈妈装作若无其事地拭了下眼角，然后去忙碌一天该的事情。家务、功课，以及最近加上的养花，日复一日，妈妈似乎从未感到厌倦。

        距离妈妈离开讲台已经有一阵日子了，但她还是经常习惯地准备教案，仿佛随时都要回那个严格的班主任。

        我已经见怪不怪，然而今天却更加反常。妈妈在功课上花的时间格外之久，把自己锁在了书房里，半天都没有动静。待到将近黄昏，我实在担心妈妈，忍不住敲响了房门。

        “妈，今天怎么没有饭？”我找个现成的理由问。

        一连敲了好几下，妈妈也没有回应。当我想找来备用钥匙时，妈妈突然打开门，带着歉意对我说：“对哦，这么晚了，你也饿了吧。妈妈现在就饭。”

        说罢就到厨房忙碌起来。

        我明显可以看到妈妈哭的更厉害了，两只眼睛红的，就她自己没有看出来。

        于是我连忙拉住妈妈，说：“妈等下，我想吃李记的叉烧饭，不如点个外卖好了。”

        “外卖多不健康。”妈妈下意识反驳，“你先坐会儿，很快就能吃了。”

        “都好久没吃了，我就馋这一口，您就让我吃一顿吧。”

        妈妈无奈地说：“行行，那就点个外卖。”

        出于好奇心，我直接拉着妈妈回书房里，把她按在椅子上歇着。顺带着望向桌案上的一张张卷子，上面透的斑斑点点，无疑是妈妈啜泣的证明。

        妈妈胡乱一通将卷子回柜子里，仍想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我本来想好了一堆安的话，此时却不知如何开口，又是一阵寂静的沉默。

        外面的景象渐渐入夜，但这变化突如其来，就好像现实世界被某种神秘存在抽去了一帧，瞬间从白天转换成黑夜，如此猝不及防。事实并非如此，自然的规律从来有迹可循，只是因为我们的心思都放在彼此上，所以才忽略了晨昏的转。

        我希望能在沉默中捕捉到妈妈的心意。几次言又止，想到是一些废话就闭上了嘴。

        最终，妈妈主动坦白，以一种非常轻的声音说：“今天，他们再婚了。”

        妈妈的话语中带着些许哽咽，仿佛咙里卡着吞不下又吐不出去的东西。

        我恍然大悟。记起了一件关于外婆的小事，她总会在过寿时提起：这一天可是个好日子，很多人会在这天办婚宴、进宅，也算是沾沾喜庆了。每当说到这的时候，外婆总是满脸红光般炫耀，而外公也总会故作嫌弃地呵斥封建迷信，最后大伙儿再劝劝几句，几杯往日里不让碰的美酒就顺势下肚了。

        我诧异于为何这时才想起来，而平日里本没有印象。

        我想那些更深层次的幸福是埋在日常生活里的。

        又或许是因为妈妈，才能把这跨越了辈分、一连串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

        妈妈口中的“他们”，无非就是爸爸和柳淑妍了。

        我无意去深究他们在这天结婚，是为了给妈妈一个下威，还是真因为这天是个黄吉日。

        我只看见妈妈颤抖的，破碎的令人心疼。

        “您是怎么知的？”

        “我有柳淑妍的微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