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孟矜顾如此大的反应，少年人也反应过来了，立刻行礼歉。

        “唐突了少夫人，是末将的过失！”

        “无妨，”李承命面色不改，抬手扶住了孟矜顾的肩，手指微动按了按她示意她不必惊惶，“只不过是才用过了晚膳，车行来一路颠簸罢了。”

        孟矜顾晕目眩，几乎不知自己是怎么坐回去的，就连李承命吩咐人去备礼回赠送走了那一行北蛮人时，她都仍有些晕眩。

        准备回府时，定远铁骑的值守军士照旧列队恭送，见孟矜顾脸色实在是难看得要命，李承命便命人把他的牵回去，他和夫人一坐车回府。

        李承命揽过她的肩来，握住她的手时，那葱般瘦削细长的手指已是一片冰凉，显然是被吓得不轻，甚至都说不出什么刻薄话来了。

        “没事的，别怕了。”

        李承命俯亲了亲她的额角，好声好气地哄着。

        孟矜顾没有了白天一碰就要拂袖挣开的意气，竟也任由着李承命吻她的额角，甚至地靠在了他的怀中。

        她的口不断剧烈地起伏着，惊惶未定，李承命干脆将她打横抱起坐在了自己怀中，膝盖蜷起的姿势总会让人天然地安心一些，他捧着那只冰冷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面颊旁，想给她好好定下心神来。

        “别不说话啊，说点什么吧。”

        只是怀中美人仍然呆呆的，过了许久才轻轻说了一句嫌恶至极的话。

        “……我可不想要人贺礼。”

        他上的铁甲也冷冷的，似乎只有那颈窝才是热的，孟矜顾靠在他的颈窝，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惊魂未定。

        “北蛮各都应该知，冒犯我们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便是代价。”

        孟矜顾却抬起来，仰看着他瘦削的下颌角，逐字逐句地说。

        “你们让北蛮人杀北蛮人，这可是养寇自重啊，李将军。”

        她的语气没有一丁点开玩笑的意思，李承命也收起了平日嬉笑脸的作态，只是勾起的角仍然有些轻慢的笑意。

        “既然让你来看，便是也要你知的。这就是我们辽东李家的行事作风……也是报朝廷确认过的军备方针。”

        孟矜顾愣了愣。

        “而眼下，你奉圣恩嫁入我们家来，我们便是一心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那日我没有提前来护，北蛮也决不能、也不应该冒犯你。”

        说着，孟矜顾还没反应过来，李承命便拈起她的下巴，落下一吻。

        那深深一吻间，孟矜顾忽而觉得，其实李承命在她面前展现的模样并不是他的全貌，哪怕那两位温顺恭敬的小公子也是。

        李承命好言以待没没脸，只是因为他心生喜欢，那两位小公子也十分恭敬，只是因为她是长兄的妻子，是应该恭敬的

        大嫂。

        和生长在神京的孟矜顾不同，他们李家儿郎生长在辽东纷乱拼杀之地，可以看着装有人的木匣发笑，提论赏就是他们家的准则，既站稳了辽东这方辽阔的土地，他们便决不允许有外人冒犯。

        冒犯者，以颅进献，否则便是定远铁骑重兵压境，绝无二话。

        （十二）委屈意动相拥无言

        李承命吻得极用力，当看到她仰起惨白的脸平静无波地说出“养寇自重”这四个字时，他的心瞬间大乱。

        即使被血淋淋的人惊吓到了，她仍然能够一眼看透本质，甚至她好像也能预判他们家在辽东的法在最坏的情形下会招致什么结局，只是她没有说出来。

        原本李承命对这门婚事不曾抱有过任何的期待，可眼下他的想法却一变再变。

        “孟小姐，我在想，你大概是最适合嫁给我的女子。”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圆了孟矜顾那张小脸，她脸上有好闻的脂粉气，绵长的亲吻也让她的脸有了些淡淡的血色。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孟矜顾忍不住皱了皱眉，定定地说。

        “若是让我选的话，多少次我也不会嫁你的。”

        李承命听了并不恼，反而勾起角轻笑了一声，着她的下颌又吻了下来。

        车轮辚辚，车行进在回城的大路上，在纷乱的蹄声里偶尔还能听到李承恭和李承驯闲聊的只言片语。

        北地的夜晚带着刺骨的凉气，可车内却是一派深吻和拥抱的意。

        李承命抱得很是用力，他上的轻甲硌得孟矜顾有些痛，可那吃痛的闷哼声在深吻间却变了意思，李承命的手臂从她膝窝下穿过，竟然勾着她的腰带攀上了口，修长的手指一上她衣衫下柔的肉，孟矜顾不由得一颤。

        “你……”

        “等不及了。”

        李承命说得很短促，似乎是已经全无耐心了，孟矜顾一惊，立刻就扭动着抗拒起来。

        原本孟矜顾觉得坐在李承命怀中也不是不行，都怪他非要领着自己去看那匣中人，惊吓得她一发冷也很该他给自己捂一捂的，可偏忘了这浑人是个什么德。

        原本李承命也觉得趁此机会好好抱着那总冷着张脸的美人哄哄好的，孟矜顾傲气惯了，打从宣州城初见时就没正眼瞧过他，李公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上过嘴脸，现下她吓得浑发，正是加深感情的大好时机，可他也一时忘了这美人坐怀是如何让人心旌漾的事。

        眼见他的手指已不满足隔着衣物，竟要拨开她的衣襟探进去，孟矜顾吓得不轻，可偏偏双被他圈在怀中，她的力气和李承命比起来本不值一提。

        “别，待会儿衣裳乱了被人瞧见……”孟矜顾声音闷闷的，顾及脸面不敢大声嚷嚷。

        “怕什么，李承恭李承驯那俩小子敢看，我眼珠子给他们俩抠出来。”

        孟矜顾只觉得那两位小公子摊上这么一个浑不讲理的长兄也真是倒了大霉了，而摊上这么一个夫君的她更是命苦得不行。

        孟矜顾原以为她的夫君应该是知情识趣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出了这种事应该是拉着她的手温言相谈的，总之怎么都不应该是李承命这种抱着抱着就动了歪心思的色中饿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