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灶房去了。她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照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的。她觉得脸上得厉害。

        王五坐在那儿，不知该说什么。他偷眼看楚寒衣，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继续吃饭，吃得很快，跟平时一样。

        吃完饭，楚寒衣回屋了。王五跑到灶房，看见翠儿蹲在那儿烧火，脸还红着。他凑过去，小声说：“我说了吧，人家不会答应的。”翠儿没理他。王五又说：“你也真是，咋想的？”翠儿抬起，瞪了他一眼：“我就是想想，不行啊？”王五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了。

        那天晚上，翠儿还是照常饭，照常端上去。楚寒衣也照常吃，吃完回屋。好像早上的事本没发生过。王五心里松了口气。但过了几天，他发现翠儿看楚寒衣的眼神还是那样――亮晶晶的，跟看什么稀罕物似的。他也就由她去了，反正那女人也不在意。

        此时的翠儿并不知，多年后二人真成了母女，只是那关系……跟她今天想的有点不一样。

        第十章

        自从那天提了认干妈的事被拒，翠儿消停了两天。

        但也只是两天。

        第三天早上，楚寒衣练完功回来，翠儿已经端着洗脸水站在门口了。楚寒衣接过去洗了脸，翠儿没走，站在旁边。

        楚寒衣看了她一眼。

        翠儿低着，小声说：“我……我给你捶捶吧？你练了一早上，肯定酸。”

        楚寒衣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用。”

        翠儿没动。

        楚寒衣往屋里走，翠儿跟在后。

        楚寒衣回看她。

        翠儿站在那儿，手指绞着衣角，脸有点红，但没躲她的眼神。

        “那个……”翠儿说，“不认干妈也行。我就是……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女侠。我从小就想见见江湖上的人，没见过。你就让我……让我伺候伺候你，行不？”

        楚寒衣看着她，没说话。

        翠儿继续说：“我知你看不上我们这种人。可我就是想……想离你近点儿。你让我捶捶，我、我保证不烦你。”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进屋，坐在床沿上。

        翠儿愣在那儿，不知她什么意思。

        楚寒衣看了她一眼：“不是要捶？”

        翠儿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跑过去，蹲在她跟前。

        楚寒衣把往前伸了伸。黑布靴还穿在脚上，靴帮上沾着晨和泥。

        翠儿伸手，不知该怎么下手。她从来没给人捶过，更没给这样的人捶过。她小心地摸了摸楚寒衣的小――隔着靴子，能感觉到里的，跟石似的。

        她愣了一下，抬看楚寒衣。

        楚寒衣脸上没什么表情，由着她。

        翠儿试着轻轻捶了两下，然后胆子大起来，一边捶一边摸。她发现这跟自己的完全不一样――自己的是的，肉乎乎的，这得按都按不动。

        “你……你上咋这么？”她忍不住问。

        楚寒衣说：“练的。”

        翠儿又摸了摸，满眼都是稀奇。她又试着按了按楚寒衣的手臂，隔着袖子也能感觉到里的肌肉的，像拧了无数的绳子。她抬看了看楚寒衣的肩背，虽然坐着，但腰板得笔直，整个人像一把绷紧的弓。

        “你浑都这么？”翠儿问。

        楚寒衣没说话，由着她摸。

        翠儿在她胳膊上了，又在她肩膀上按了按，嘴里啧啧称奇：“这胳膊，比男人还结实……这肩膀，得跟铁似的……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从小练。”楚寒衣说。

        翠儿羡慕得不行，一边捶一边念叨：“我要是从小也能练成这样，那该多好……”

        翠儿不说话了，专心给她捶。捶了半个时辰，手都酸了，她才站起来。

        “好了。”楚寒衣说。

        翠儿站在那儿，还有点舍不得走。

        楚寒衣看着她，忽然说：“行了，出去吧。”

        翠儿“哦”了一声，慢慢走出去。走到门口又回看了一眼，楚寒衣已经把收回去，靠在床上闭着眼。

        翠儿轻轻关上门。

        王五在院子里蹲着，看见她出来，凑过来小声问：“她让你捶了？”

        翠儿点点。

        王五眼睛瞪大：“真让了？”

        翠儿又点点。

        王五愣在那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也想给那女人捶来着，不是有什么歪心思，就是想伺候伺候她，表达一下敬意。可之前他刚开口，那女人就说“不用”，连解释都没有。

        他问过为啥，那女人看了他一眼，说：“不合适。”

        就三个字，把他堵回去了。

        现在翠儿倒能捶上了。

        他心里有点酸，但也没说什么。翠儿是女的，能捶，他不能，这理他也懂。

        就是有点羡慕。

        接下来几天，翠儿天天早上给楚寒衣捶。捶完了，她还试着按按她的肩膀、胳膊，每次摸到那些的肌肉，都要念叨几句“真结实”“真厉害”。

        那天晚上，王五和翠儿躺炕上，睡不着。

        王五翻了个，问翠儿：“你咋对她那么上心？”

        翠儿没吭声。

        王五又说：“天天给人家捶，你也不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