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几乎整个人跪倒在地，手举着玉玺，额贴着冰凉的地砖，屏住呼，冷汗从鬓边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梅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到几声爽朗的笑从黑红漆雕的屏风后面传来。紧接着，两位衣着华贵、年约五十多岁的妇人缓步而入。前那位，赭黄色龙袍，曳地而行，步履无声，眉眼间尽是从容威严，眼角和边都能看到隐约的皱纹。后那位则穿着紫色朝服，衮帽，眉间皱纹深深陷下去，却依旧眼神清亮，目光炯炯。

        梅子一，慌忙从上官茂怀里挣脱出来，扑通跪下，膝盖猛地磕在地砖上，疼得她连连气，却本顾不上，只将玉玺高举过，用膝盖跪行两步上前，俯首声音颤抖着说：

        对方被砸得踉跄几步，却稳稳接住了她，一手扶住她的后背，另一手则稳稳拖住她的腰间。

        梅子不由感觉自己咙发紧——这莫不是皇御书房？

        此刻她再度扭去看那个接住她的青年。深青色官服是从九品的爵弁。他看上去面相年轻，却能被陛下单独召来御书房问话？或者，他是陪同什么别的达官贵人一起来的？梅子的目光落在他腰间：一枚雕玉佩，写着"上官"二字。

        室内以赭黄为主色，墙上悬着几幅书法条幅，笔势张扬，宣纸颜色却早已泛黄，不知是哪个年代的墨宝。书架是花梨木的，边边角角都雕着五爪龙，工细，栩栩如生。案几上朱笔搁在砚台边，墨色依旧带着水光。旁边压着一叠批阅了一半的奏章，折角翻起，似乎只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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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当心——"

        想来这二位便是弘璋皇帝和宰相上官婉儿了。

自己坠落了多久，只觉耳边风声渐渐变小，黑暗忽然散开，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刺眼的日光。她猛地从上方坠落，接着，结结实实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擅闯皇是死罪，擅闯御书房还闯到了皇帝陛下眼前，更是死罪中的死罪。她虽不知自己是如何从平王府到这里来的，但她知，此刻一不留神，她这条小命便保不住了。

        两人并肩迈入，视线落在梅子上，脚步同时顿住。弘璋皇帝凤目微眯，没有说话。上官婉儿却先开了口，声音冰冷，不怒自威："何人擅闯御书房？禁重地，你们两个在这里搂搂抱抱是什么？茂儿，你是活腻了吗？！"

        她慢慢抬起，环顾四周。

        那人声音清朗，满满的全是惊讶。梅子猛地睁开眼，只见和她近在咫尺眼神相对的，是一名青年官员，深青色官服，腰束金带，眉目俊朗，此刻正低看着她，眼里满是迷惑，和毫不掩饰的好奇。

        "启禀圣上、宰相大人，此事与上官大人无关。民女文彩梅，乃受大理寺狄大人所托——今日受命前来，呈上方才寻回之传国玉玺，还望圣上明鉴！"

        ……这人是上官茂。宰相上官婉儿独子，传闻是上官婉儿在中伺候先皇时与李氏贵族所出，自幼被送到乡下寄养，待陛下即位后才被接入中，官赐从九品。品阶虽然不高，却是当今宰相的心肉，万万不能得罪。

        梅子定了定神，低一看——还好，玉玺还紧紧握在她手里。冰凉的台面贴着掌心，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