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时候，晴明会察觉到他离开了又回来，下意识地会埋进他怀里蹭着，呢喃着不知是清醒的抚还是梦中的呓语。

        『晴明你没有骨吗，干嘛老是要靠

        『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他颤抖不停的手一下子就平静了。

        『吃饱了，一起去走走吗？』

        五

        晴明给自己的心筑上了一围墙。

        『我知的。』

        他只想这个人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早已忘记自己先时是为了什么事情坐在这里。

        鬼切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很怕吓着晴明。

        这件事他有些不敢告诉晴明，害怕晴明会哭，和爱时过分疯狂的念不同，晴明哪怕因为他的痛苦稍微红了眼眶都会让他心疼得要窒息。

        他长得很好看，是美术系很多学生会偷拍下来悄悄藏在素描本里反复描摹的完美五官。鬼切也不例外。

        脸颊悄无声息得。

        差一点从学校天台下去的那一天，他坐在天台边缘晃着自己的，脑子里空空的，口的憋闷都变成了松快的愉悦，只要稍微往前倾一些就能解脱。见过几面没有交集的建筑系系草忽然捧着饭盒从后面冒出来，自来熟一般也翻了围栏坐到他旁边。跟他分享了饭盒里包得致的饭团，一边学着他的样子晃悠着，丝毫察觉不到自己的危险。在那之前鬼切只听说过关于他的一些传闻，系草的追求者众多，但为人清清冷冷，反而没有多少朋友，显得形单影只。那些传闻里有很多对他本人的猜测鬼切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但那传闻里高岭之花一样的人仿佛和眼前的并不是同一个人。被太阳晒得他脸上白皙的肤透出好看的红晕，晴明吃东西很斯文，不知是因为餍足还是阳光刺眼眯起眼睛，着笑意的眼瞳就被弯弯的眼睑遮了起来，显得格外的生动，没有丝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而他只会手足无措，笨嘴拙的重复着没关系，没关系，你在这就好。

        想藏起自己过分失控的行为，藏上一辈子。

        『饭团乖。』

        『饭团听话，你抱抱我吧。』

会从他的眼神中溢出来，反而被藏得更深，深得只要不被察觉，就可以假装没有那份痛苦在痛他的神经。

        躺在地上被撕成碎片的画纸簇拥着他们，无声的求救，有时比出声的哭喊还要刺耳。

        晴明将最后一个饭团吃掉，才合上饭盒对他说。

        也许正因为这样他才会那么喜欢晴明。他藏了一抽屉的抗抑郁药剂都比不上晴明的一个笑容用，不过和吃多了的那些药一样，他的需求越来越大。从对方的一个微笑，到想要占有他的全，这些念也不过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发酵得惊人。

        母亲早早离世，父亲与他不亲近，他被一群佣人看护着长大，他学会的和人相的关系是疏离的。直到上学以后，和同学接，哪怕是个简单的被拍了一下肩膀，都像有电穿过。晴明第一次明白亲密接会给他带来快感，总是下意识得去靠近他们，不懂得要保留距离，他以为那样舒服的相方式人人都会喜欢的。

        晴明抱住他已经在颤抖的，他很早就猜到鬼切心里装着太多不愿和他言说的秘密，在他外出工作回来时会看见被砸碎的画板丢弃在楼下的垃圾桶里，鬼切从不主动开口提及背后的原因。

        夜晚的寂静将两人的心声放大了无数倍，咚咚咚咚得敲打着。

        在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有问题时，他就这样干脆利落得了。

        他已经将晴明追到手了，依然生怕眨眼间他就会消失不见，如果不是他夜半起来在画室里疯狂撕毁画作的样子被晴明瞧见，他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开这个口。只要保持晴明喜欢的样子，去拥抱他，哄他，就可以将他们的关系长长久久得维持下去。或许他才是两人之中更渴求亲密的人，他多害怕呢，挤满他腔的痛苦就要漫出来了，他多害怕吓到晴明呢。

        那之后很长时间，鬼切依然还会半夜起来，但他没有再去撕毁自己的画，而是坐在窗台上抽一支烟。但是只要晴明因为边少了人翻醒时，他就会立刻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过来回到他边去，经常将自己的宝贝抱在怀里那一刻连手都是抖的。

        而鬼切那时的心脏乱，却不是因为他离得那么近，而是看见晴明在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的边缘坐着还不安分得乱动，心脏差一点就要从嗓子眼里出来了。

        第一次和晴明说起自己的病，他小心翼翼。

        鬼切如蒙大赦，忙不迭点。

        明明自己出来都无所谓事情，看着对方那样探去望楼下的校，一边不自知得笑着嘟囔好高啊好吓人啊，他的手心已经全是腻的冷汗。晴明坐了多久，他就提心吊胆紧张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