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差点原地一蹦三尺高。

        他反复地咀嚼那些回忆，试图用虚假的温藉自己，但虚假就是虚假的，天真并不是愚蠢，如果不欺骗自己去爱，要怎么忽略那些敷衍的举止呢？

        或许还要更加愚蠢和执着。

        下楼时候灰色海豚不见了。

        “你要我委婉一点吗？”他试探着问。

        就好像一场命运写好的剧本，他注定要踏入泥潭，任由自己沉入沼泽，满淤泥的月亮失去了光亮，变成了千千万万人中普通的一个。

        他吞了两片退烧药，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纠结了半天还是拨通了电话。对面的李旭正着迟来两年的情侣风铃和老婆嬉笑怒骂。

        果然就是这样的，苦衷也好喜欢也罢，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利用他，抛弃他，至于其中夹杂的感情，并没有改变这件事情中的任何一个要素。

        真的，太不容易了，这祖宗居然有醒悟的一天？他最开始还不明白吴霜问他那个谁的事什么，后来清楚了，这是老母鸡护犊子呢。

        好在还能醒来。

        他只能去爱。

        剩下的是荒凉的心脏，是空的原野，是夜晚腔里呼啸的狂风，是孤单，是寂寞，是悲凉和凄冷。

        与其说吴霜从情感的泥淖里拯救了他，不如说她治愈了他。

        于是他站在这里，终于敢坦诚地剖析自己，得出结论。

        林檎感觉上的那块石终于落下：“谢谢。”

        可惜这小鸡仔两年过去还是染了鸡瘟半死不活的样，看得他也难受。

        也许爱过，但在他发现自己被欺骗的那一刻，爱就不在了。

        即便他知对方并不爱他。

        为什么会这样呢？

        很难不难受。

        他天真且冲动，如果他真的为了对方放弃自己喜欢的专业，放弃自己想的事情，那么在情感上，他就彻底失去了寄托。

        他爱吗？

        他感觉自己背叛了对方和当初的感情，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当初的心动，辗转反侧了半天躺在床上睡过去，醒了之后喜提三十九度八。

        还没傻，但是快了。

        他苦笑了一下。

        “不用。”对面的声音有点沙哑。

        他把电话放在一边，热水兑直饮水喝了半杯。

        他终于可以走向未来。

        林檎有些犹豫，这种事问李旭不合适，但他实在想不明白，也没有别人可以问。

        他回到家里，一次外套都没有脱就躺在床上发愣。短短两年，当初疯狂的爱和迷恋就被他忘得干干净净。他还记得自己说要等待对方回心转意，现在想起来除了羞耻却好像已经没有了感觉。

        他们还是会去福利院，玩偶都被他带过去了，送给了新来的小朋友。粉色的海豚很受喜欢，大家都要摸。灰色的就不怎么受欢迎了，被放在桌子上没有人。他看了一会儿，上楼去给初中生补课，现在让他讲高中他也不太敢了。

        噗通，噗通。

        他好像在心动。

        她劝那两个抢灰色海豚的小孩：“海豚会痛的哦。”

        吴霜走在他前面，尾轻轻摇晃。发绳缀着两个可爱的小球，她了发，卷曲的发尾有一点可爱，她笑着和楼下的小朋友说话，声音有一点好听。

        原来我已经不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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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李旭接到这个电话简直受若惊，这好像是两个人一次通话，还是林檎这祖宗主动打的，简直能载入史册。

        而他茫然不觉。

        十七岁的林檎失去了父亲，没有长辈的关怀，母亲爱他但自顾不暇。他孤单落寞，渴望陪伴，所以当他看到一个人对他表出需要和喜欢，他就会飞蛾扑火一样冲上去。

很多事要，他要写导师的作业，看一篇篇复杂的的论文，背专业单词，他已经为自己定下了目标，他要这样的事，他不会倒在半路上。

        只是偶尔的，看着朝霞或者夕阳，他觉得惆怅。

        鸡崽子不舒服老母鸡就不舒服，老母鸡不舒服老母鸡的闺蜜小宁兔子就不舒服，小宁兔子不舒服就踹他，他一个吃瓜群众招谁惹谁了嘛。

        “你被骗了。”李旭干脆利落地说，“他欺骗了你的感情，利用了你，然后把你抛弃了。”

        即便那是虚假的。

        所以这依旧是一场利用和欺骗。

        所以只能抓住那份感情。

        “我想问……当初，我谈的那段恋爱，你觉得是什么样的？”

        她在荒野中种下太阳，挂起星星，点缀上花花草草，开凿河，一片荒芜的世界终于出现星星点点的绿色，林檎终于碰到了切实的感情，他未来也随之改变。

        但话还是要好好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