斓光照人，静谧中，两黑云瞬间出现在她的眼前，依旧是垂目乖伏的模样。

        冥玄望着他离去的口出了会儿神，余光瞥到上的八个兽首小架，略微一愣。

        看着曾经坐过的石凳、书写的石案、躺过的长榻……旧时记忆一一唤醒，如，盘旋于脑海，虽然已经没有了前簇后拥的一众小妖小吏，也再没有任何曾经熟悉的面孔，但有一种感觉是不会变的――

        ……

        无央不禁打了个寒噤，颤巍巍把伸出去的脑袋缩了回来，“阴冥界”三个字更在他心中跌破了数底线。

        转了一阵，不知不觉走到议事主，此显然更加宽阔，看上去足以聚纳上千生灵，石的雕琢也细许多。上方，修饰过的岩如蝶翼飞展，色泽古朴，下方石几石案座次俨然，排列有序，一排石阶叠到最高，便是孤零零一个王位，红珊瑚的造型颇显得独特异类。

        “此名叫望月窟，是我旧时的居，取这名字，就是因为这块无光自照的玉石，看着就跟月亮似的，这也算我府数一数二的一个地方了……”

        偌大，一缕魂烟都无，到了今日，已经是个死得不能再死的寂灭之地了。

        无央仰首看了一会儿，迷离的宝光如同一只纤手，温柔抚过心中的忐忑，竟让人有种仍在天境的错觉，他定了定心，又问了几个问题，便去办她所说的事。

        至于他自己的居，无央其实也不挑什么眼缘，只在离她近一些的集生殿便可，走遍了冥窟，便要返回去点人。

        看过一圈，无央大概也有了了解，对比之下，即使普通的小小窟，或奇圆深渺，或灰白皴皱，也都有别致之，才发现妖魔居住的地方，倒也不似自己想象般的阴森可怖。

胧的彩斑光点――明珠蒙尘，大概说的就是这种场景了。

        只见那口虽窄，里面竟藏着一个极其巨大的溶空，深直径皆百丈有余，且前后弯曲，不知通向哪里，黑云缭绕下，他正奇怪这里怎么有一条灰色的地下河，忽又觉得不对，定睛一看，顿时一阵发麻――

        白衣少年离开望月窟，据女子说过的准备在上下都走一遭，大致熟悉熟悉，整个府左转右看，到都是窟深，若不经指点，大概是要困死其中走不出的，或许因为这个原因，越到府内，室也保留得相对干净齐整。

        女子轻一挥手，整个立刻焕然一新，蛛网厚茧全消失，的光亮也终于显现出来――只见石棱尖锐的中央，鬼斧神工般堑着一枚硕大的彩目萤石，方才氤氲的光点乍一失去遮挡，立刻闪耀出异常夺目的光芒，四周直被映得潋滟斑斓，五光十色，但因较高，乍一看去，竟似一轮华月高悬空中。

        如今所有座位都是空的，包括石阶端的独座，无央一时兴起，爬到最高，坐上了象征威势的主君之位，想借此感受一下自家主人当年的盛景。

        冥玄看了半晌，随即收回了目光，指尖摸到冷寒凉的石面，一时百感交集――

        两千年了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才刚离开了一会儿而已。

        那八个小架均为沉香木制成，经年不腐，两个一组分作四排垂直布列，相隔皆是两尺，原本应是承着什么物件，此刻自然已空空如也。

        接着又去看了一遍她口中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地卿宝巷，果然，每个窟都由奇晶玉脑雕砌而成，循着玉髓深深看去，似有魂动之感，无央一时叹为观止，却都不敢太过靠近。

        上到鹰领域，背阴一侧则是无边深崖，据说是当年天卿防御出入的口，所见只有阴云与妖风。

        台阶底，中庭位置上聚有一池涌动的浮光犀泉，应是活水，潋滟水光照得满室恢宏如幻，教人心神徜徉。

        一种……归属，却忌惮的感觉。

        整个崖底，川一般遍布一色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密密麻麻，已经腐青的如山骸骨！

        “不见了？”不知他们传达了什么，女子忽然拧起了眉，“大概……它也恨上我了罢……”

        从此俯瞰下去，一水光跃，一点一滴都尽收眼底，孤高的君位竟有些不近人情般的清冷，一想到下面有人时，乌泱泱的眼色全盯着自己，无央不免有些发怵，立即了下来。

        无央一时算着来路，偶然转过一个窄小的口，想起来似乎这里刚才只被她提了一句――“俘了人关押的地方……”，他初到此地，对什么都有些好奇，忍不住又转进去看了一眼。

        一眼望去，骨坑全然看不到尽，崖上还挂着不少形状各异的残缺骨架，有的焦黑如碳，大抵是被烧过，有的灰青发白，带着淤紫，不知是受伤亦或中过毒……整个底已看不见一点出的石与地面，更不得知，底下究竟多厚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