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得知她真的已经走了之后，有些忐忑起来。

        我没有遗憾。

        我暗自在心中总苦笑，看着她的笑颜，悻悻地开口将话引向了行长为何如此焦急嫁女。是否另有隐情。

        讨厌她这样的若无其事。

        意外的是，她竟提出与我同去走访玉商，采买礼品。

        那年曾祖父将我带进地逃生，便留下了怕黑的习惯。

        可得知广陵要在江东发展商，遣我作为使者协助时。还是听到了自己口如宣鼓的心。

        送行的文官提及，临行前她似乎叹息不能与我当面别。竟有一丝情怯。

        我毁了艨艟，亦救下了她。

        我失态的横了她一眼：“殿下，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

        我以为我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她。

        抬眼去看天空，现在天空最亮的那颗星，是紫薇星。

        我打断她，我会救你的。

        我怔怔的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银汉迢迢，路过无数坟冢，奔过无数枯瘦的柳树。

        我不期然想到时隔已久以为已经遗忘的，那掌心，那温度至今留存，清晰地让我惊愕。

        她似懂非懂地看着我，像是竭力想在我眼中探究出什么。

        风象刀子一样从我上一掠而过，尽持着灯，依旧只觉眼前是无尽的黑暗，耳边灌满了自己急促的呼声。

        到子时过去，天边幽蓝。

        我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低浅浅笑了。

        直到听到玉行长唤人请夫人和女公子说话和门窗落锁声，才心一动拉回思绪。

        那样让人贪恋的眉眼，只有她一个人拥有，现在，时常出现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

        而在这乱世之中，我亦只能如此而已。

我似是担忧的神色。

        在那之后，竟也常常与她偶遇。带急行军前往会稽郡支援前线时会偶遇着女装的她。本迟疑是否与她相认，她倒大方的承认了女儿。仲谋公子逃学去平津渡时她将睡着的仲谋公子安全交付与我。教吕蒙识字的那段时间引起一番激战，我们打的热火朝天时，她悄然到访……

        也许，再也无法见到了。

        侧目去看她，她眉眼轻扬笑的如一只狡黠狐狸，“陆公子，你……择日不如撞日，你就嫁……不，娶了吧。就算是本王赐婚。”

        不想在每一个暗夜里，再去听陆氏亡魂的嘶喊，每每惊醒后她狡黠的笑颜用最锋利的刀在我心上刻下痕迹。

        向她郑重地行了大礼，正色敛容：“吴郡陆逊，拜别广陵王，祝殿下国运亨通，所向披靡。”

        而这女子不是她。

        晚上回去后，伏在书案旁，无心公务，也看不进兵书，只觉得书简之上浮现着她的眉眼，她上扬的眼角，微笑的，狐狸一样。狡黠却光溢彩。

        我一时情急斥责：“放肆，这位是汉家宗室亲王殿下，岂容你议论！”

        为她送行的路上，我只是告诉她，我不想像当年庐江一样，再错过一次了。

        这一个个死寂的暗夜里，我用力克制自己心里声嘶力竭的念。

        原是想要……让我女公子的夫婿。婉拒之后她出言解围，那行长端详她片刻更是两眼放光，赞他一表人才可为佳婿。

        直到江东与绣衣楼合作探查董卓藏的郿坞，她只潜入，我只能在渭水接应。她用心纸君沉重的告诉我替她转告广陵……

        我只需要偶尔看到她一个轻轻的眼波转，尽不是为我便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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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冷，这样的黑暗，想要去靠近温的东西，就像她掌心那灼灼的温度。

        我没有遗憾。

        她这般若无其事，让我娶一名女子。

        我的境，并不能，亦不。

        无意识的在锦被上描画她的样子，明明没有意识却画得丝毫不差。

        被问罪是难免的，降职也好入狱也好，但至少救下了她。

        行程上本要与六家商会会谈。吕蒙作为随护的武将竟醉酒把提前备好的见面礼砸的稀碎。上天好生竟将他覆载其中。

        最终还是失言，致谈判破裂。只能自己另寻补救之法。本也没有勇气为她送行。倒也适宜。

        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无能为力死气沉沉的延续，再也没有任何突兀。

        安心，又贴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是汉家室宗室的亲王殿下，可代媒妁之言！”

        我也没想再看见她。

        也许是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