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沉思着不答的模样便是答复，安欣心下了然，在陆寒蓦然回神、抬眼看过来的同时平

        陆寒并没反应，倔强得和他如出一辙。

        反应神经跟不上语言中枢，未经思考的话语像开闸出的洪水，一脑地往外奔涌：“师父你是出任务还是有宣传口素材需要记录吗？还是郭局让你来检查我――”

        ――甚嚣尘上的议论倒也当真自此销声匿迹。

        “没人怀疑你这个。”安欣看也没看便朝他点，“放下来吧。”

        安欣在卫生间朦胧昏暗的灯光底下凝了他片刻，最终只是摇摇，语气平淡地像聊公事：“不清醒比较好。”

的神智一同握进掌心，像抻开一件衣物那样将他熨平。

        “就没听说什么吗？”安欣波澜不惊地掀了掀眼，语气倒是引导式的循循善诱，耐心地、缓和地，“风言风语总是有过一阵的吧。“

        每一神经都熨帖地躺回原位。陆寒从在这瞬间脑海里过的无数个问题里挑挑拣拣，最终说出口的只是一句小声的问话：“师父，你怎么来了？”

        陆寒不解其意，只得乖乖点以肯定事实。

        年轻人只顾着给安欣方才炸雷一般的四个字寻找合理的解释，说到这里像是恍悟，自顾自地便起衣袖，折至上臂，在柔和的白光底下给安欣看自己没有针眼的臂侧肤，“我没有越线，师父。”

        语气如此诚恳，大醉一场后又强制吐过，眼眶周围氲着一圈红痕，显出一点漉漉的可怜。

        但即使不曾有过这一瞬间的尖锐痛感，他也讲不出反驳言语。

        他转脸直视对方，目光有如实质，有种灼人般的威慑。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尖锐、苛刻，“少他妈乱嚼。”

        陆寒闻言一怔，手足无措地呆站在原地，抬眼直愣愣地盯着安欣。

        起先是刑侦大队里其他支队间的窃窃私语，食堂偶有人侧目，或是看他，或是看一同来吃饭的彪哥。约莫一周后，有大胆的旧同事无视他的脸色，故作神秘地在陆寒边坐下，语气轻佻得近乎恶意，“听说你那个之前的师父――在酒吧街被人下药了啊？”

        他转去找了张彪。掩在队长办公室里，两人争执的声音都压得很轻。张彪同样意识到了这言不胫而走的问题，面色铁青，却并未动怒，不全然像是因言蜚语而生气的模样。只是疲倦地按了按太阳，和陆寒讲他会理。

        在安欣和陆寒之间，师徒并不仅仅只是关系和称谓，而是某种刻在时间和思维里的肌肉记忆。此刻安欣这和缓的语速与方向的延伸倒是仍在无意识地师父，引导徒弟自己循着蛛丝迹的线索推导出事实。

        “找你理点事情。”安欣说，像是为了解答他心里其他的疑虑，又补充，“包间门锁上了，不会给你惹麻烦。”

        陆寒咽下最后一口饭菜，将手里的筷子放回桌面，动静不大，但力气不小，木质筷子与不锈钢桌面撞出相当清脆的一声响，像是落在旁人脸上的耳光声。

        安欣转动作熟稔地推开隔的门，拎着陆寒拽进房内，抬手摁开灯后落了内锁。

        陆寒张了张嘴，胃里在这一瞬间却牵扯出一阵烧灼般的疼痛，一滴冷汗悄无声息地从侧边发没入鬓角――也因此未能发出任何声音。

        陆寒的视线始终跟着他的影，像一只以目光追逐飞盘的幼犬。安欣离开刑警队后，陆寒能见他的时间并不算多，一年到也只不过屈指可数的次数，可是每一次见面，安欣的形都比上次清减。

        ――因为他确实听说过风言风语的谣言。

        声音仍然沉静平和，在一片寂静里那么轻又那么重地落下来，像严刑拷打的长鞭那样落下来。

        卫生间里尚未散尽的烟味和酒气昭示着此前酒醉金迷的夜场，陆寒几乎能闻到自己上的酵味，因此摇的频率迅速得近乎慌乱，仓促之下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我现在……脑子不太清醒，师父，有什么事明天白天……”他那久未饮用白开水的咙干涩得卡住，停了一个不算正常的落拍，“――白天再说好吗？”

        白衬衫的衣摆收进西里，束出一段畅的窄腰。肩背周正，背影如树般，而拢在衬衫底下的腰肢却远比绿树纤细。

        安欣将外衣挂在衣架上，在床边坐下，才复抬眼看向站在进门不曾挪步的陆寒，开口却当真聊起了公事：“我听说两个月前，你们队和禁毒支队合作破获了一起毒贩杀人案。”

        安欣也不勉强他，转往床边走去，边走边顺手将上的风衣外套脱下来，揽在臂弯里。

        不怀好意的揣测是两月前的某一天忽然发酵的。

        他说罢转往外走，陆寒不明所以，却也亦步亦趋地跟上。套间侧边有几个小房间里放着床，今晚众人都在厅里寻欢作乐，两个单独的房间倒是无人光顾。

        “脱衣服吧。”安欣转过来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