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吃了恐怕要折寿。”

        第二间屋中便不似第一间的昏幽，摆设也十分奢华，檀木桌椅、美人屏风、锦绣帐、鸳鸯床，一切都按时下最华丽的小姐闺房布置，而立在一汪莲花旁的香炉里燃着一种味奇异、闻之晃神的怪香。

        “贵客披一霜华而归，快快吃些饭菜喝些酒罢。”忽然，一轻柔妩媚的女子嗓音响起，里间珠帘被人掀开，碰撞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霍凌并没回，然后看见一双纤手提着食篦走到面前来，轻轻放于桌上。

        说罢，他拿起筷子去夹那块被霍凌扔回去的肉，眼看就要送入口，被霍凌一把打掉在地上。

        阿旦一雾水。

        “是…是……人…”

        “将军，刚刚姬女姑娘那酒菜，可是有毒？”阿旦跟在霍凌后问。

        她将碗筷给霍凌摆好，酒也满杯，霍凌却不动一下。

        “…那？”

        姬女这才退开，任由二人走入床帐后的暗门。

        终于，在走完最后一阶石阶时，他悚然的醒悟，后背起了一圈白汗。

        “姬女姑娘你知，将军来极乐间必有要事，耽搁不得。”阿旦提醒。

        “将军。”一间嵌在墙中的石室里，两名黑甲兵向霍凌行礼，让出后那被四肢张开绑在刑架上的人。

        “明日。”姬女。

        “卿卿，”霍凌化下来，哄，“改日向你赔罪。”

        “将军两载不归，还不知在外混就了个什么浪模样，姬女京中苦等，不识故人来不也很正常么。”

        霍凌蓦然神色凝重的一瞥，他再不敢吱声。

        “姬女，没必要再验了罢，我，霍凌，你这般不认得？”霍凌抢在女子发作之前，口气无奈。

        “是因被男人而觉得脸上无光？”霍凌

        “贵客是嫌弃贱妾的手艺了么？”女子柳眉蹙起哀怨，一半的委屈，一半的狠戾。

        韩居常本不屑的脸色蓦然变了，肉眼可见的慌乱。

        “我不吃。”霍凌。

        这暗门却不是通向第三间屋，进了门别有天，脚下石阶盘旋着通往幽深的地下，下有呼啸的风声，伴随着隐约传来一阵一阵的诡怖人声，呐喊的、呻的、惨叫的、大笑的。

        “将军？”阿旦不明所以。

        霍凌看她一眼，拿起酒杯在鼻下闻了闻便放下，又拿起筷子从其中一盘中夹了块肉，她略一凑近看了看筷子上那东西，下一刻便丢了回去。

        “姬女姑娘，我，我来吃罢！”阿旦从屏风后窜出来圆场。

        “今日酒菜都是热腾腾的，贵客慢用。”霍凌略一抬眼，眼前的女子一袭紫衫，肩颈纤薄，玉带风，她粉腮琼鼻，眼尾上挑带着一段狐狸的媚感，直勾勾的看着她。

        女子脸色微变，手指摸上衣襟内。

        “韩中丞，我起云国开国来男风渐盛，分桃断袖之龙阳癖也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情，你可因为什么这般大惊失色？”

二人不知按了个什么机关，“咔咔…”机括运作，将几乎和房间同长的长桌从中间一分为二缓缓向两边撤，霍凌和阿旦从空出来的间隙走进屋后秘，进入第二间屋。

        霍凌绕着走了几步，避过地面上那些粘稠的深色腥臭东西，向深走去。

        姬女仍旧死死看着她。

        “狗贼霍凌，你终于来了！”那人血污垢面，浑都被血浸透了，没一没有伤口，惨的不能再惨，却还尖牙利齿，霍凌简直都想给他鼓个掌赞一句真有骨气。

        霍凌自发在凳子上坐下，阿旦退于屏风后。

        “酒的确是毒的，”霍凌缓缓下着石阶，平静，“那肉，却无毒。”

        随后食盒被打开，那女子将两碟饭菜、一壶酒取出来。

        “韩居常，想必这半月你也已经为审讯这一套准备好了完备的说辞，我若再审也问不出什么新鲜东西来。”霍凌顿了顿，“听说你在京中与右相第二子私交甚笃？”

        这是一个庞大恢弘的地牢，照明的火槽里燃料熠熠燃烧，一眼望去，上百间牢狱从眼前直排到远的黑暗里，玄黑的大铁链紧锁着牢门，门后是一双双幽幽的鬼眼。

        “好。”霍凌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