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职背后的故事，更没有追问，这让你松了一口气。他似乎在思考什么，略微低下，略长的发从耳后落。他用手指轻轻住一撮，然后无意识地开始卷着发梢。他只说了短短的一句话，但语气却不似随意的附和。

        你有些惊讶，问：“莫医生......你说的，听起来像是感同受一样，难心理医生平时也经常和律师打交吗？”

        你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但依旧感觉自己开了一个很无趣的玩笑。可莫弈好像并没有介意，他摇了摇，说：“也不算吧，只是......我的爱人也是一名律师。”

        “啊......”你的语言中枢一下子宕了机，“这样啊......”

        你感觉自己的大脑一下子变得乱糟糟的。明明莫弈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但你却像是接收到了无数碎片化又没有意义的杂音，混乱的噪声让你陷入了短暂的茫然之中，不知过了多久，你才能从无序的思考里剥离出一些有意义的碎片。

        所以......自己在工作中，说不定和莫弈的爱人有过一面之缘。

        所以......即使莫弈住进公寓，也还是和爱人保持同居，只是自己侥幸没有撞上。

        所以......如果自己来早一点，有没有可能真的和莫弈相爱呢？

        你废了很大的力气，才从这种梦魇一般的混乱中抽离出来。你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浸了薄薄的衬衣。恍惚间你听到有人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你还好吗？”莫弈担忧地看向你，他绅士地没有碰你，只是在你的眼前晃了晃手，确认你已经回过神来，“有什么不舒服吗？”

        “啊，没...我没事，可能是刚刚想问题入了神，抱歉抱歉。”你慌乱地摇摇，似乎这个动作能把脑子里的东西甩得一干二净。正当你思考如何换一个聊天内容的时候，莫弈也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刚才听店主说，你似乎遇到了一些小困难。我虽然对插花艺术了解不深，但或许也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莫弈指了指你手里抱着的花瓶，它的玻璃外上已经被你的汗打，你连忙把它放回了桌面上。

        “也......也好，毕竟是要送给莫医生的礼物，自然是符合你的审美最重要。”你长出一口气，既然莫弈已经知这是要送给他的礼物，那继续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更重要的是，只要能把你从刚才的聊天中解救出来，无论是什么话题你都答应。

        莫弈俯下子，保持和花瓶水平的视线，然后拨弄了几下瓶中的插花，让它们分布的更加协调。他思考了一会，站起子，径直走到了花店最里面的橱柜上，取下了一小捧紫色的小花。

        见他站了起来，你也忍不住跟着他的动作从座位上起，小声地问：“莫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事实上你原先的作品，我就已经很喜欢了。不过，请原谅我还想擅自为这捧花加上一点我的意义。”莫弈微微一笑，他取出了几束紫色的干花，从几个环绕着插花主的角度，对花束进行了装饰。原本色调和谐的插花里突然加上几簇亮眼的颜色，却不显得突兀，更像是夜空里的星星，令插花多了一点灵动。

        “哇......”你忍不住赞叹出声，“真好看，花型看起来不是很引人注意，没想到装点起来那么美，就像星星一样闪烁。”

        “你的感觉没有错，事实上，这种花的名字就叫星辰花，不过，它还有一个更为大众的名字――‘勿忘我’。”莫弈轻轻地笑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干花，把散落的几片花扫到一边，整理干净，他缓慢地继续解释：“勿忘我的花语是‘永恒’，永恒的记忆、永恒的情感、永恒不变的心。把勿忘我成干花，大概也是对它花语的映照吧。只可惜......就算是干花，也并不能永恒地绽放。”

        明明是梦幻又美好的花语，但你却感受到蕴藏其中的哀伤。你一时间不知该接什么话，只能继续默默地欣赏那一束被他点缀过更显迷人的插花。

        “......看起来她已经理好了。”莫弈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正常，完全看不出先前那一阵沉郁的情感。你顺着他的话抬起，看着店主又重新出现了，只不过，她的手里还端着一个小小的盆栽。

        “真是漂亮的一幅作品，看来我把它留给你是对的，Vilhelm。”店主还是一样地有活力，她一下子就被桌上摆着的花瓶引了注意力。她一边赞叹，一边得心应手地将它包装好了。直到最后，她才冲莫弈摆了摆手：“你寄放在我这里的迷迭香，我检查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辛苦了，谢谢。”莫弈对她了谢，却把那个小盆栽递到了你的手里，“来，这是送给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