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长天的目光落在自己方才被张有德紧紧握过的那只手上。

“但你也姓风，你上着风家的血，记住，远离姜家的人，离得越远越好！”张有德颤巍巍抓住他的手，像是用尽全力气般，声嘶力竭，“别以为他们把你送上皇位是安着什么好心，你只是他们的傀儡！终有一天，他们会把你拆散架，然后大央就成他们的了！他们会吃掉你，一点一点，一口一口，全吃掉……”

呼，舒服了。

风长天眼睛一亮，正要清一清嗓子冒充一下先帝，张有德眼中惊喜的神采褪去，变得无比失望：“不……你不是陛下……你是他们找来的那个九皇子……”

她的手细巧柔腻，在幽暗的灯光下，指甲依然能泛出珠贝般的光泽，每一片都像是海底最洁净最温柔的一粒白玉贝。

他可以确定他没见过这老，张有德也不可能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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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啊……”这三个字仿佛包了人世间最真最的慈爱，他握着风长天的手，柔声，“每一笔银子都送到了他手里，一两也没有留给寝陵。你所交代的事老都办妥了，你看，老还没有老，还能再照顾陛下呢……”

他一只手抓住了张有德的木枷，并没用什么力，便将木枷连带张有德直抵到墙上，不耐烦：“老你发什么疯？”

只劝了一句，风长天的手就松开了狱卒。

张有德口中的陛下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一手带大的先帝。

张有德的手很凉，在他手上留下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的瞳孔又一次开始涣散，神志再一次模糊，“陛下，你要逃，要逃啊！”

他已经不自不觉养成了一个习惯，有什么不明白，姜雍容都会告诉他答案。

然后握住了姜雍容的手。

是风长天。

张有德的目光落在他上，眼中忽然像是死灰复燃般绽放出明亮的神采，“陛、陛下！”

总之心里奇奇怪怪，但这个奇怪的感觉是舒服的，张有德留给他

最后一个字糊地消失在咙里，他的手无力地垂下，地搭在了木枷上。

姜雍容用口型告诉他。

不用试鼻息，也知这一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姜雍容轻轻凑到风长天耳边，低声：“先帝私下会唤他阿爷。”

他高大的形在全副的铠甲加持下宛若天神，甲胄在灯光下折出幽冷的光，仿佛一天堑，能将一切危险阻挡在外。

套话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狱卒虽被远远支开，却一直关注着牢中动向。见此情景立即冲了过来，一看之下顿时哭丧了脸：“这可是重犯！就这么死在牢里，二位让我怎么跟上交代？”

风长天一怔，这老竟然认得他？

风长天：“……”

那狱卒的脸胀得通红，眼看不过气来，姜雍容急忙抓住风长天的手，“大人息怒，这也是他职责所在――”

风长天心里正不耐烦，一把扼住了他的咙，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他妈能不能别嚷嚷？”

风长天立即明白了，向张有德：“阿爷，我听你的，我会逃的，你先告诉我，银子到哪里去了？”

他回望向姜雍容。

他想握得轻些，怕这手会像水一样走，想握得重些，又怕弄疼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