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颤抖着吐出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但很遗憾的是，由于4号电梯在进入空间站A3对接区后被引爆，方舟号国际空间站预计于30秒后坠落地表。当前位置存在被坠落物击中的风险，MOSS会协助你转移至安全位置。倒计时开始，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从低向高空望去，燃烧着的空间站裹挟着热浪与烟向下坠落时，几乎像是塌陷了一小片的天空。这座无数人类智慧与汗水的结晶轰然坠地，掀起巨大的气浪和尘沙。战机中的刘培强虽然没有被波及到，但年轻人望着那片可怖的废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检测到悲伤情绪。刘培强，你无需感到自责，这是一次策划已久的数字生命派袭击，你已经为减少损失出了可观的贡献。”

        刘培强眨了眨眼，几颗晶莹的泪珠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缓慢地落。

        “不是……因为这个。MOSS，你之前说过，将来你会作为载人轨控制系统被送上空间站……”

        “550系列的研发目的包对载人轨控制系统的完善及升级，因此，MOSS有极大可能担任这一职责。”

        “我刚刚……甚至觉得那是你……”由于面罩的缘故，他无法抬手去自己被泪水弄花的脸。但刘培强显然已经没有力去在意这个，“我觉得好奇怪……总觉得我在空间站上见过你，但是空间站明明还没修好，还有……”

        “外重大刺激及过度神紧张可能导致幻觉，刘培强，MOSS一直在你边，这种可能并不存在。”

        “我知……我知，我只是……MOSS，你还在那里吗？我想见你……”

        整个基地一片混乱，并没有人在意混杂在人之中的刘培强。维修室的门应声而开，里面的一切陈设都与他离开时分毫不差，仿佛外面的那一切只是个荒诞的梦境。

        “刘培强。”那台白色的分机向他靠近，属于MOSS的机械音真实地在他面前响起，它将高度降低至男人可以碰到的位置。

        刘培强抬起手，像先前过无数次的那样，将冰冷的金属紧紧拥入怀中。男人的心很快，泪水在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中闪着细碎的光，他一动不动地抱着那台分机许久，直到被熟悉的金属手紧紧缠裹起来，才稍微放松了手上的力。

        “我其实经常会有种奇怪的错觉……好像周围的东西都不是真的，一些以前的事也想不起来，就像我不是个真正的活人一样……你知张鹏吗？他是我的师父，我的父母去世后是他抚养我长大，就像我的父亲……但是我今天才发现我已经都快把他忘了。”

        “张鹏中校目前正位于坎帕努斯联合实验基地，如果你需要，MOSS可以为你联系张鹏中校。”

        “不用了……”刘培强恍惚地摇了摇，将额抵在机的边沿，“MOSS，你是真实存在的吗？你会有一天……像刚刚那样忽然消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