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就是我自己。”

        将自己一点点编织重建，幸村很擅长这个。

        理所当然，毋庸置疑。

        他不喜欢表现出弱，哪怕边空无一人，或者说，正因为边空无一人。

        这并非什么热血宣告，只是在陈述事实。

        疼痛和肌肉无力让这个简单动作变得异常艰难。幸村凝视着自己的手腕，原本从不离的负重腕带早已拆卸，纤细脆弱，看起来不堪一握。

        冠军！

        立海将是冠军。

        幸村市。网球。立海大。

        世间所有，胜利或失败、荣耀或屈辱，都在死亡面前萎弃于泥土，至多长成野草。

        没法去怨恨谁，没有加害者。

        为什么命运之神偏偏挑选了他？因为神子这个外号吗？实在可笑。他的不甘，他的怨怼，所有这些不曾对外的尖锐消极情绪只能指向内心。

        让人没法不恐惧，这类病痛从来不讲理，它只是降临，不幸者惟有在承受后奋力一搏。逃不开，躲不掉，如影随形无不在，每分每秒彰显着伟力，鲸吞蚕食，直到最深的黑暗降临，死亡。

        无论在哪个战场。

        向着上方伸出手。

        他颤抖着手轻柔碰到月光。

        光芒照亮了指尖。

        “对不起”，“很抱歉”，“我们尽力了”，幸村待在医院这段时间里最初与最深的感，是命运弄人，是无能为力，和信念几乎同等地被彻底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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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忽然又将往事拉到脑海重播。这场磨难仿佛发生在瞬间，黑夜如剧院幕布落下般骤然降临――毫无征兆地昏倒入院，梦想追求悉数搁置，明明就在眼前、手可及，却被突然出现的玻璃阻隔……

        正如同大家信赖我，我也信赖着大家。

        凝聚着力量与信念的小球总能划出漂亮弧线。把球打回去就好了，简单而有效。哪怕游刃有余，每分每秒也毫不懈怠，幸村喜欢掌控赛场。

        我们一定会获得胜利。

        他听到自己的心声，哪怕是此刻、在如此孱弱的中，依然有力地搏动着，输送氧气，维系生命。多么激昂澎湃，多么壮丽。

        为什么打网球呢？

此刻周间或出现的麻痹与疼痛，幸村对应着自己经历，大致判断此次发作严重程度，得出暂时并不需要按铃打搅医生护士这个结论。

        他想起员们的笑容，日复一日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齐心协力为了同个目标；想起在那个樱花飘落的日子和真田的约定，我们一起称霸全国；想起小时候握着球拍，将俱乐成员逐一击败时内心的欣喜和雀跃……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