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真的？”

那臭未干的小傻跟着下士一起角力箭，被摔得狗寒碜却一丁点眼泪都不肯掉，在队伍中昂扬、神气活现的，心里或多或少也百感交集。

        没有人知是谁提前递的情报，如此周密的计算，若是敌军怕是后果不堪设想。长公主夫妇心中重重忧虑暂且按下不表，好在顾小崽子是个扔哪儿都能适应的骨，这么倒也慢慢练出一副好骨。小镇上不知拿来个习文的先生，格好方法也得当，小顾昀有事没事就去听课，成天跟着玄甲哥哥们去大漠孤烟里跑跑，扑扑萤火虫儿，夜里捉蝎子烤烤，不用几年早就将那些往事忘得光。

        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清晨，顾昀照例起床去练剑，突然，军中将士们一个接一个在他面前倒下。他慌乱中去扳割风刃，却见一骑蛮族轻甲将他包抄。就在对方将他劈成两半之时，那些死去的将士竟如同诈尸一样站了起来，变作四行阵将那群人锁死了！

        “见过啊，这哪能没见过。”

        午后，皇帝宴请长公主夫妇一家用膳，和和气气，像是家宴。临开宴时又等来几人，竟是太子李丰、三皇子李晏与四皇子李旻——

        “我小时候去海边就看过，它眼睛上有个东西，蒙住就可以抓对吧。虽然不是我抓得，但有人抓给我。”

        “你要去，我陪你。”

        “我很忙的！这鱼真好吃。”

        只一日，军帐中突然警铃大作，似乎来了凶险无比的敌人。顾昀从两晚上就被限制着不准乱跑，而长公主夫妇仿佛守株待兔一般一步未离坐镇军中。

        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有意不让隔尊贵大人们听见，呼在小侯爷的耳垂上，把人得筷子都一，再听百分之两百耳朵要血。

        “以后都可以吗？”

        “玩腻了。”

        光阴荏苒，转眼七年。顾大帅夫妇重返京城，竟退隐侯府一政不参，大朝会也不出席。而少年新贵顾昀更是逗狗遛鸟看曲儿，纨绔事日日不落。一日，待元和问起，公主才在皇祖母前，痛哭涕将虎符交给当今圣上。“我初为人母，担忧幼子再受损害，此次北疆战事已平，还请陛下准许夫君挂印归田。”

        “嗯。”

        李丰正当及冠意气风发，李晏儒雅文秀；四皇子尚未及冠，竟是比那皇太子哥几个别有一番怡然自得，举手投足那无缘由的态尊贵，连长公主都多看了几眼。

        “我见多了，灵枢院也没什么厉害。”

        “小侯爷也见过西洋大海怪吗？”

        差不多年过半百（？）的太始帝一边剃鱼刺，一边叹气。光影落在他背上，孤单单一个眼神太惊心动魄，一旁顾某人也发了点神经。

        “下午我带个给你玩。”

        这是早早商量好的答词。正值壮年，以老婆孩子热炕申请退休，以酒色自晦的顾大帅在朝堂隐隐约约议论开来。都是绝聪明之人，表态之后，皇帝一口一个理解姑母，一边心照不宣退还虎符，双方拉拉扯扯，顾昀在一旁看了，只觉跟自己过年收红包的功力也差不离了。

        “你什么你。”

        顾昀摸了摸鼻子，莫名其妙的心虚，净手时瞄他一眼，第一菜上来，又瞅他一眼，或许是从那丁点混账的良心中拾掇起那“一面之缘”的求救。眼神里浑不知带着讨，是个什么味儿呢，不好说，反正得隔那位锦心绣口的先开了一枪：“北疆那边没什么好鱼吃，试试这个。”

        幕帘背后的顾大帅寂然无声混进了人群，慢慢贴近了轻甲死士，就在长公主将小顾昀稳稳裹进怀里后，顾慎再不迟疑，攘臂怒吼一声：“蛮子！休想自爆！”一并将人先行捆住细细拷打。最后供出的幕后主使，只有顾帅一人知。

        “谁说没有，我天天吃。”

        元和帝有意在旁设了一席位，让两小孩多接好生玩笑。李旻与顾昀，一个帝室贵胄，一个王孙公子，好似被下了定蛊，互相看了一眼，就干巴巴坐在小桌旁，等菜吃。

        我等你好久了。

        他并非铁板一块，只与李彤二人分析了当前形势，认为一家人久留京城，上愈发多疑。只得在这苦寒之地寻找合适的庇护所，避开皇帝的注视。只是这一趟远离故土，亏欠妻儿良多，以后形势缓和再弥补一二。

        “它有手，你抓过吗？”

        “它在灵枢院。刚出产，你肯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