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轻轻扶正了那副碗碟，又拨了一下，假意没什么异样：“小心，一回看四弟莽撞。”

        没等人回应，对面小皇叔耐人寻味地笑了一声。

        气音跟钩子似的，长庚脑子一热，面孔绷着低一口吃了，连鹿肉都仿若有靡靡花香。

        元和见顾昀笑了，也笑说，“我这个老四终于有点年轻气盛的样子。”太子、吕贵人对视一眼陪了笑，一时间一桌人各笑各的，倒是相得益彰。

        酒过三巡，在第二轮鹿肉上桌间隙，雁王突然起向元和一躬，前去更衣。而在其走后，吕贵人便因不胜酒力，自请去偏殿休憩小会儿。

        顾昀吃肉的空档抬看了她一眼，忽然目色一沉，正待张嘴说什么，李丰的酒又敬到了自己眼底下……

        大概一炷香的光景，吕贵人从偏殿后门穿过下仆茶房，一路从天井走到一小殿门口，给守卫的侍递了袋金子，小声：“拿去喝酒。”待侍一离开，她便推门走了进去。

        这殿是皇子们读书时休憩用的旧室，面积不大，被琉璃屏风隔成两间，夜里黑得不见人，只能听见男子压抑的重息。

        进了外间，等月光透进来，才勉强能瞧见一个黑色背影紧靠在屏风后面，兀自蜷缩着。

        “四殿下你在这里吗？”一声呼，把里面的人震得又一缩，拿背往屏风上钉子似地抵着一动不动。吕贵人一咬牙，竟忽地开始使劲推那扇屏风，轻声哄他，“陛下让妾来瞧瞧殿下，更衣好些了没有？都等着急了。”

        女子的力气终究不如男子，僵持了半晌，吕贵人忽然惊叫：“小侯爷？你、你怎么来了！——”

        里只有一个小侯爷。几乎同时，里那人下意识颤了起来，嗓子像是嘶哑的困兽，发不出声来，拿咙扯着穿刺一样：“别叫他进来……让他走……”像还不够，那黑影突然抓起自己束金冠，往外砸了过去。

        “别过来！”

        哐当一声，熠熠生辉的皇子金冠落在庭院里，被砸出个豁口。心破了口，手也松了劲，吕贵人借势巧劲一钻，便瞧见李旻面无表情坐在地上，并无异样。除了那双焰如炽的瞳仁里浮起的红，像一条条交织恐怖的龙。

        “本王早该想到……你姓吕……”

        吕贵人当即心一。

        倘若借着光细细打量，便能发觉他的皇子朝服领襟像被狼撕扯过，乱七八糟地遮掩着里红遍布，前更抓出了滴滴鲜艳的血珠子，劲腰无意识地拱起又被强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