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两个月前，我还曾试图以死逃离。

        当我躺在李唯的边，从天黑等你到天亮，却看到聊天框还是一片空白时——

        仅仅是这样看着他，我的心里就生出了一丝愧疚。

        黄玫瑰扦在描金的古董青瓷花瓶里，夕滴，灿然盛放。

        “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这段时间我无数次在想，你是不是也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回到李唯的边……然而我发现你却离我越来越远，我总以己度人，想猜出你的难言之隐，却忘记了当时的我们为什么会分开——”

        然后空气就安静了下来。我低下，看着脚下的真丝地毯，刺绣的花木葳蕤生光，栖憩其中的鸟羽潋着宝石般的光芒。

        我转过了脸。

        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边习惯了有李唯的陪伴——

        我却没有勇气再看向小优。

        “李先生他……怎么样了？”

        “西西，可以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我点了点。

        只是长痛毕竟不如短痛。

        我只是普通人郁西，也会觉得痛。当夕阳西沉时，我也会畏惧漫漫黑夜，向往天边的光与热。

        小优的声音带着一丝落寞，仿佛一步错过，然后步步皆错，

        我告诉自己，你无可奈何，这些不怪你；我也告诉自己，李唯何其无辜，这些更不怪他。

        我想我就失去了爱你的勇气。

转过脸，见来人是我，有些惊讶，

        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过去的贪痴嗔慢，终究如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对不起，西西，是我太自以为是，让你失望了。”

        我像个懦夫一样地伤害了他，可在生死关，他却毫不犹豫地救了我。

        所以时至今日，我还是开不了口。

        人心易变。

        “我……很可笑吧？”

        大概就是从你看见了我的消息，却选择已读不回开始的。

        我看着手中天青釉的铃铛杯，茶香袅袅，白雾团起。

        夜色重。

        我应该坦诚以待。

        “对不起，小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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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已经决定坦诚地面对他……和我自己了。

        我点了点。尽物是人非，小优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澄澈。

        那时的我只想转过，然后拥抱夕阳。

        我想了很久，终于鼓足了勇气，是我把他拖进了我和李唯婚姻的泥潭，而如今又留他一人独自挣扎。

        你缺席了我的生日，但偏偏我今年水逆，失去了我们的爱情，失去了一个小生命，也差点失去了我自己。

        可是小优，我不是那种很厉害的人，我不是刮骨疗毒的关云长，也不是乌江自刎的楚霸王。

        他还是那个善良而勇敢的好孩子，而我却像一个险恶的大人，总在敷衍他。

        我转过眼，看向窗外。雨势渐小，淅淅沥沥地打在防弹玻璃上。

        可我不能指责你，这不是你的错，只是因为曾经爱你的我实在太过普通。

        “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小优浮出一抹苦笑，我才发现同一句话已说了两遍。

        李唯让我先来谢，大约也有让我和小优好好聊一聊的意思，

        我惊讶地看着他。这是我连对李唯都不曾宣之于口的想法，却被他这样猜了出来。

        程特助适时地端来了热茶，换掉了小优手里已冷去的那杯。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不是准备放下过去，跟李唯……重新开始了？”

        我今年三十九岁了，小优，你知吗？

        我们沉沉地注视着对方。

        然而，就像预料到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小优突然开口，打断了我：

        “不，西西，可笑的不是你，”

        小优看着我，眼内似有情绪翻涌，我想他大约是觉得我无可救药了。

        小优轻声。

        “我之前一直不敢面对你，但……”

        “不用客气，西西。”

        当时的我们为什么会分开呢，小优？

        这一刻，我们终于学会了坦诚相待，然而一切却都覆水难收。

        “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