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天晚上陈金默对着镜子睁眼闭眼地照了好久，他想知自己睡着时的样子好不好看。

        西瓜下面的冰渐渐化开，老旧的电风扇吱吱呀呀。

        他每次隔着门看见他，就赶忙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上，小跑着出来坐上后座，风把骑车的人的衬衫鼓起来，打在他脸上，把他圈进那个纯白的属于陈金默的世界。有时候陈金默会骑得很快，他就伸手虚虚搭在他的腰上。那是很奢侈很奢侈的几分钟，他可以小心翼翼地把脸埋进他的衬衫里，听见他隔着的肌肤向他传来的心声。码黄昏日落的景色怎么看也看不够，夕阳彩云把脸庞映的熠熠生辉的时候，应该是很适合拥抱或者接吻的，他就往他边贴着他站，用装满期待的眼睛从他口望上去，偶尔指尖的肌肤无意间碰，可以带着整条胳膊和整颗心脏酥麻地晃好久。装着那么多猜测和期盼，他和他心不在焉地说话，说话说累了，陈金默就会买一瓶汽水，或者买一糖水冰棍，和他分着吃。

        他替他汗的时候，他就一直抬着亮晶着眼盯他看。他把眼睛错开，掩盖慌乱的呼，探过去替他脑后，却无意间让距离更近，近到可以听见心。他觉得这里应该是有一个吻的，可是吻没有发生。他依然只是一边说你别怕我送你回家，一边仔细地替他过耳后脖颈，回的时候角蹭到耳廓，电光火石间脑海里放起烟花。

        “孩子？”

        陈金默到最后也没有告诉过高启盛，他那个夏天总会故意把车骑快。腰上收紧的胳膊和贴在他背后的脸，总会在之后给他好几个辗转难眠抱着枕傻笑的夜晚，和一个人在被单下癫狂的独白。

        攥紧了衣角去掩盖酥了半边子的小盛，不知小混混还是看见了他半的鸡疙瘩。

        南方海滨城市的夏天总是聚集了腥咸的风和粘腻的汗水，菜市场后堆放的烂鱼烂菜，不到半天就馊。但是所幸，高启盛终于可以在这个夏天迎来他明媚的太阳和清爽的海风。

        他咬着下不可置信地看他。

，递水给他漱口。　他把汗的外套衬衫脱下来，用码边供卸货工人冲凉用的水龙冲拧干，然后把沾了水的微凉的衬衫当巾，给他脸上上的汗。

        高启盛也没有告诉过陈金默，他偷偷在日历里划下过他和陈金默见面的日子，其实并不多，只有六次。那六次在单车上不算拥抱的拥抱，是他们之间分享过的最亲密的距离。后来即便两人有过再激烈的爱，也难再有那几次拥抱带来的纯粹的心那么让人目眩神迷。

        高启盛每天起个大早跟哥哥去码边的鱼市进货，然后去菜市场帮忙，下午去书店翻免费陈列的高中教材。然后陈金默会骑着单车来书店门口接他，带他去码风。

        高启盛在这个暑假的最后一天来找陈金默，在筒子楼底下等他那几分钟的间隙里，收到了楼里姑娘们久违的打量和交接耳。后来一直沉默得出奇的小混混把他带到码，对着越发慌乱的他终于开口的时候，他知这个暑假是真的结束了。

        陈金默后来在床上和他的小高总翻江倒海，也一直不知，小盛耳朵是感点是起源于他那晚无心的碰。

        南方的秋天来得迟，可是等到终于要开学的时候，天气还是以可以被察觉到的两三度，凉爽了下来。

        有一回他去陈金默家，陈金默忙着算这个月的账，高启盛等他的时候就坐在一边翻看教材。陈金默算得疼，但是看小盛学得认真就没打扰他，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悠悠转醒睁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高启盛近在咫尺的明晃晃的漂亮眼睛，糖水冰棍似的，看见他醒了那双慌乱的睫颤得像蝴蝶翅膀。也不知他这样趴着看了他多久，反正白的脸颊上有一被袖口压出来的红印，惹得他抿着嘴偷笑了一下午。

        可是这个人，不是他的吗？他陪他过了一整个暑假，他那样喜欢看着他笑。就在刚刚，自己还贴着他的膛踮起脚，想用

        你要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