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太晚了，怕吵着瑶瑶。下次吧，我带上礼物去见她。”

        高启盛想怎么说也都二三十岁了，怎么去家里吃个饭也要搞这么大阵仗，见家长似的。可还是倒在床上给陈金默发短信，被单被紧张的手脚扭成一团，红着脸问他瑶瑶喜欢什么礼物。陈金默也不遑多让，回复小孩说给他红烧肉的时候，心地比手颤地还快。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抱进怀里睡过去，他梦见小盛终于来他家见瑶瑶会是什么样。

        陈金默送完小盛回家的路上，还在想或许下次的吧，或许很快他就可以从阴影里出来，给第一次来他家的小盛一顿红烧肉。

        他说你想什么呢。

        所以他发了疯似地把李宏伟按在地里砸。

        嗯，明天回家以后去见我哥吧？他喊我去他家吃饭呢，正好带上瑶瑶？

        为什么总是被抛起又被摔落，本来前几天还给爱的人发过短信，问他瑶瑶喜欢什么样的礼物，然后把手机抱在怀里安稳睡去的。当时还在手机那溺地说要给他红烧肉的男人，此刻也只是沉默地在他边替他开车。一瞬间又回到暗无天日的那些年，只能坐在后座偷偷觑着男人后脑勺的夜晚又闪现脑后，真他妈是受够了。

        但是怎么会这样呢。他坐在车上还在浑浑噩噩地想。

        我在这儿呢还想啊。

        可是没等到高启盛带着礼物去见瑶瑶，麻烦就来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最不可以和小盛牵扯上关系的这一天。

        明明都已经收手了，明明就差一点就能和陈金默全而退了。

        他从小龙的赌场出来的时候，人倒还镇静，甚至对于理一个不起眼的杂鱼无甚兴致。可是到了晚上听到哥让唐小虎带上陈金默的时候，大脑突然懵到什么也听不见了。

，还是又趴回男人怀里。

        可是后来直到上船

        为了钱犯愁的日子受够了，要的人得不到的日子也受够了。

        没有人欺负过我。他笑。就是想你。

        高启盛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能让陈金默有这么大反应，都送到家了还恋恋不舍地把他抵在门上亲，小子似的，一遍遍跟他确认着下次要来家里见瑶瑶，他说他给他们晚饭。

        然后应该会这样缓慢安稳地谈上几年，见面的次数会渐渐变多。或许会终于带着瑶瑶和他住到一起，瑶瑶会画一幅画贴在冰箱上，每个小孩都会画的那种全家福似的拙劣的画。瑶瑶用手指挨个点着草地上牵着手的三个人：这是爸爸，瑶瑶，小盛叔叔。

        当然想啊，上学那几年也想，每天都想。

        陈金默万般思绪在口盘匝成结。他可以在任何一个时刻把他的宝贝欢欢喜喜地抱进家门，甚至自从小盛答应要来他家之后就已经叫市场卖肉的荣嫂每天给他留好一块上好的五花。

        就他妈是你是吧，就他妈是你瞧不起卖鱼的，就他妈是你要把陈金默扯进来。

        大概世界上所有全心全意在乎一个人的自大者都是这样，再有成竹的防线一旦牵扯到那个姓名就溃不成军。他只有一个念，他要和陈金默一起。

        还是这么爱哭，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十三年前那个码上的夏天又在眼前。当时是多自信能得到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可是一句话就可以把他摔进寒冬的冰窟里。

        他说陈金默我求你带我去你家吧，你给我红烧鱼。

        他觉得没砸够。他觉得说不出的寒意往骨里钻，于是在回去的路上把脸埋在陈金默手心里哭。

        怎么又哭了，上学的时候没人欺负你吧。

        小盛或许会终于带他去参观一次他的大学，带他走过一遍他走过的路。他们或许会在某栋教学楼边的某棵树下接吻，就好像他当初真的来过这里、真的看过他的大学生男朋友。逛过学校后他们或许会在附近的酒店过个夜，小盛的子被他抱在怀里，他贴着他叫他宝贝乖乖。完之后他伏在他上，他牵过他的手放在眼前仔细地看。

        小盛会给瑶瑶买很多玩零食，瑶瑶应该也会喜欢这个教她作业陪她闹腾的小盛叔叔。晚上他们俩会在客厅一边写作业，一边计划着待会儿怎么恶作剧爸爸，他就在厨房给两个小孩饭。

        在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