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系好安全带稳稳当当地坐在副驾驶上，他才轻轻关上车门，走到驾驶座。从郄沐昀要她坐副驾驶她就知，今天他要亲自开车。

        郄沐昀开车总是改不了的习惯就是跟车，往往半小时的路程他十多分钟就能开到。对距离的把控极为准，几乎是咬在别人的车尾，时常吓得前面的司机降下车窗来发几句咒骂。但他开车很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当然，很少人能有幸坐他开的车便是了。

        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交谈的望，还没回来的时候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他说，见到他的时候都似乎酿成了一腔苦酒，苦到郄云兮发涩。假装盯着窗外的路灯看，车速太快，像是夜晚里一条动的黄色的河。

        “Smith不是打算推荐你留在学校里任职？”他敲了敲方向盘，车开进了隧，骤然的黑蒙蔽了双眼，只有两侧的小黄灯。在微弱的灯光中瞥见他分明的指节。他的指甲修剪得圆，只有几月牙状的白缀在指尖，开车的时候指骨凸起，懒懒地搭载方向盘上。

        她许久没有回话，他转过来看她。沉沉的黑里只有一束光落在他的嘴上。他的嘴微微张开了，向下的嘴角永远彰显着他的冷淡不悦。郄云兮反应过来自己趁着进隧盯着他看这件事应该早就被他发现了，只捡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应付他，“老师提起过，但我还没有想好。”

        他沉了一会，说：“如果可以的话就留下吧，定居在米国。”

        酸涩，苦闷。准备结婚了就要一刀两断了是吗？

        那些早就饱胀的情绪翻腾，变成的，哽的咙拼命想要吞咽下委屈的情绪。自从16岁那年在云山摔门而去，只赴美，他们俩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这样独自两人安静地交谈。

        ——因为郄沐昀在躲着她。

        既然摆足这幅毫无干系的模样，又凭什么事无巨细地掌控她的人生？

        沉静的车子里，只有两个人绵长的呼。

        “送我去赵想家里。”郄云兮望着外面跃动的黑暗，冷冷的。

        他的手一瞬间抓紧了方向盘，目不斜视，说“你该回云山。”

        不要再虚伪了，不要再假装了。你不是早就想要丢掉这个累赘了吗？你还在扮演什么好哥哥？

        “我再说一遍，Rex，送我去赵响家里。”

        郄云兮看着前方逐渐出现的光亮，他们终于走出了隧，外面的世界大有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