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他们维持着相敬如宾的安静生活。
刘兰芝成过亲,但她上次成亲时远没有这么大的排场。一间小屋几桌宴席,一个简陋的仪式,就一切结束了。
而刚刚升职的焦仲卿,也带了那位“东家贤女”秦罗敷来赴宴。
裴卿的家人一点都没有刁难刘兰芝。他们有的是一种终于解决一桩陈年难题的放松。公婆送了她一对玉镯,两个哥哥也分别送给她一些礼物,连裴卿两个已出嫁的姐姐都送了东西过来。他们面上都带着和善,不停夸她长得漂亮,说话也好听,和她尖酸刻薄的前婆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在替刘兰芝挽尊了。
那秦罗敷还在哭诉:“我知
刘姐姐情难自抑,那也不能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勾着别人夫君说话啊,你们是有一段关系,但现在不也都各自嫁娶了?你既已嫁给裴公子,怎么还缠着我夫君不放呢?”
他知刘兰芝心有所属,所以连
房花烛夜这样的日子,都能主动提出分两床被子。
卿说:“阿兄放心,我一定好好珍视……兰芝,定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下寓意着“早生贵子”的坚果硌得她睡不着,她侧着
,看不见裴卿正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眼中满是得到心爱之人的满足。
倒是让她想起了焦仲卿的妹妹,她刚嫁过去时,也就这么大。
这次,接连不断的祝贺声,却隔老远便能听见。她有些恍惚,直到裴卿掀开车帘,向她伸出一只手。
但他和刘兰芝是不同的,刘兰芝是二嫁,焦仲卿再不济,成亲当夜她们也有一段甜蜜的回忆。而裴卿,他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仪式,却甘愿放弃。
他可比刘兰芝还小一岁呢。
裴卿是真的很尊重她。
跨过大门、跨过火盆,裴卿当真紧紧牵着她的手,不让她有半分行不稳。
只是她这么想,焦仲卿看着霓裳着
、珠翠环绕的刘兰芝,却升起了一
被背叛的愤怒。
县令的母亲过八十大寿,给太守府送了请帖。
“娘子。”看她走神,裴卿递给她一杯茶,召回了她的心神。
裴卿看着刘兰芝,总是带着笑的。
刘兰芝闭上眼,沉默了好一会才轻声说了句好。
裴卿微微垂眸,敛去其中暗色。
“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焦仲卿拉着她就要走。
秦罗敷还继续闹着:“我就要说我就要说!她勾引别人丈夫还不让人说了!”
那只手细长白皙,突兀出现在她的盖
下。
不得不说,裴卿是一个很适合过日子的人。他总能恰到好
地关心刘兰芝,却不过度,不惹人厌烦;他和刘兰芝有许多相同的兴趣爱好,可以和她谈弄风月、
诗作对;他总能不经意间就哄得刘兰芝开怀,他能长久陪伴她,他的家人也不会给她挑刺找麻烦。
“别怕,一会就牵着我的手,跟着我走就好。”
花轿被护在中间向太守府前进,一时间,车轮辘辘、
蹄哒哒、唢呐锣鼓皆不入她耳,这般喜庆的氛围,刘兰芝心中却生不起半分快乐。
罢了,就当让阿兄和母亲高兴。
在外人看来,他们确实琴瑟和鸣。
裴卿笑了,“那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给爹娘敬茶。”
她刻意去忽略焦仲卿的消息,自以为会与他死生不复相见。
夫妻对拜时,她竟对以后的日子产生了几分期待。
裴卿隔着被子,轻轻抱住她,
,“兰芝……娘子,你不必为此愧疚,我知
你还没转变心意,也不愿强迫于你,我们可以慢慢相
,我等你回心,到时候,你把这些都补给我,可好?”
连回门时阿兄都说短短几天不见,她气色好了许多。
走近一看,人群焦点就是刘兰芝……和她的前夫焦仲卿。
太守府相隔不远,临下轿时,裴卿特意叮嘱,今日少夫人安生在府中待嫁,是他记岔了路,才险些延误吉时,不许众人透
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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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真如阿兄所言,转眼就娶了新妇。也是,她也嫁给了裴卿,怎能要求他不二娶呢?他的母亲定然也会
迫他的。
“兰芝,你竟真嫁给裴五公子了?”
怎么样才能把那个人的痕迹,彻底从她心里抹除呢?
刘兰芝作为太守三公子的新妇,自然也被邀请在内。
裴卿方从男宾席敬酒回来,就看见那一众夫人小姐正围在一起,冲着中间指指点点。
却不想世界又这么小。
刘兰芝耳尖,才听到一点,就看裴卿悄悄
了
妹妹的手打断了她,小姑娘就甜甜地凑上来喊她嫂子。
裴卿的小妹妹在一旁悄声嘟哝,不愧是三哥惦记了这么久的人。
刘兰芝笑了下,“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