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叶英才缓缓摇了摇：“无妨。”

        叶英扶住旁山石，好像抓碎了什么，他自己也没在意。裴元收功看他，立又将眉皱得死紧：“放手！”

        他试图将叶英握住那块冰岩的手掌掰开，却如蚍蜉撼树。裴元眼见有淡淡鲜红渗透积雪，登时火气上，挟怒一掌打在那块霜冻住的岩石上，瞬间半人高的巨石碎为齑粉！

        叶英只阖目，任旁爆裂飞溅的石块破两人衣裳。

        裴元冷脸瞪着他，然而所有的情绪，他的也好，叶英的也好，在那双眼中仿佛沉石枯井，没有丝毫回响。医者心中忽然冒出一阵疲倦，他是想帮叶英的，可他已尽他所能。

        “我答应过给五弟铸一把剑。”叶英垂眸，但眼中焦距已失：“我为藏剑庄主，却思虑不周，偏行不察。致三弟重伤，五弟出走，师徒背离……何必费心……”

        大夫不理他那些胡乱自责，直接去捉手来看。冰棱碎石与刀劲所伤的细碎伤口交叠错杂，乍看血肉模糊。叶英一句“无妨”就想抽回手去，被裴元皱着眉用力拽住腕子。

        他随手从袖口撕下一条白纱清洁伤口，边：“在我面前，接二连三伤的伤倒的倒，现在叫我不必费心？！那牙侩把五郎拐去，也是卖给富人家，好歹不是落到明教之人手里！明日带上你藏剑的弟子去寻，或者我今后行医也帮你打听，并非真没希望！若不是你，明教法王夺了剑，你弟弟还有剑思，现在可还会好端端的？”

        叶英木然不语，裴元边说给他上药，又撕了衣袖一次用来包扎。

        “现在来说什么得好不好……”裴元刚把他的手层层叠叠缠成粽子，忽把又将人衣领一扯，咬牙切齿：“现在分明是藏剑，只有一个你！”

        后者沉默了良久，举起手：“你衣服……”

        “无妨！”裴元冷冷堵回去。于是叶英不说了。回去路上两人同骑，他在裴元后，也没敢说话。

        回到山庄又与众人一番商议。等他俩再出来时，路过那棵花树，裴元忽然：“我明天就随师父启程。”

        叶英停住了脚步看他，名剑大会已过去两天了，看来孙老早有去意。即便叶英重伤才愈，裴元也不会因此更改计划。

        “你们大人家，果子不摘放着烂了，太可惜。我全酿成酒了，这树下埋了两坛。”裴元语气闷闷。叶英看看他，又去望着那树，半晌才犹豫：“那，先生可愿再醉一回？”

        裴元也不知视线怔怔地盯着哪，双微启，又不吭声。叶英快要以为他不愿，敛了眉眼刚想作罢，又听得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