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你注意！”杨兰在说话，“你这病跟你脾气急脱不了干系！”

        他好像一两步就赶上了我，拉住我的胳膊，我回看他，期待着他能说些什么，但是他没有。

        他们现在一定都在注视着我，像看戏团里表演的动物一样，对不对?

        我不听，仍是往嘴里饭。见底了，上见底了。

        “别吃了。”我听到陈瑀说。

        “嗯，”我扒拉了两口米饭，吃不下、真的吃不下。

        “乔乔，你怎么了?慢点吃啊！”陈东升说。

        我还怕，怕我会哭着求他，求他可怜可怜我，着他保证他永远不会离开我。

        他把水杯（还是温的）到我的手里，指尖划过我的手指，一如既往干燥、温，像电划过。

        我回过神，打算拿过她手中的扫把，她却闪躲，说:“没事，我来弄。你们去吃吧。”

        玻璃和大理石桌面碰撞的声音，是我心碎的声音。

        他只是静静跟在我的后，脚步轻到我都没有察觉。直到我跑上了楼、站在卧室门口的那一刻，我才感觉到后他的气息。

        边想着，边加重了手上的动作，拼命的往嘴巴里饭。

        “还不确定。按海域来分吧。”

        “哥，”我说，“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吧。”

        我没停，他应该是着急了，把我的碗强行扒下来，我就这样赤的展现在他们面前。

        “哦，”我继续说，“所以是在哪里?”

        我怕我会发疯……我怕我会冲过去强吻陈瑀，我怕我会把他咬出血，我怕我会爬到他的上，质问他——

        “或许苏枫晚说得对。”我想。

        “我吃不下了，我先回去了。”

        “我去找乔乔。”这次是陈瑀。

        他蹙着好看的眉，嘴巴微微张着，好像要说什么，但始终没说出口。

        “怎么了，乔乔?”陈东升的声音再次传入到我的耳内。

        我找到了眼前的方向，一步并两步的往前跑、往上跑。

        “我不能待在这里。”我心想。

        但是不能剩饭。从小，我爸妈就教育我，不要剩饭。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听到陈东升说，“陈瑀！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死一般的寂静，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每个人都是这样的，静了不知多少秒。

        陈东升还在他的座位上站着，面焦急，他不停的说，“怎么回事啊，乔乔?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

        他就站在我的后。

        我摇摇，直愣愣盯着看锃亮的地板砖上的那一滩污秽。杨兰不知什么时候去厨房拿了清扫工，来打扫我的呕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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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上学，就相当于就业，提前毕业。”

        我扫过陈东升、杨兰，最后目光定在陈瑀上，停了几秒。

        我全吐出来了。

        好奇怪啊，明明刚才还觉得米饭是香甜的，现在什么味都尝不出来，味如嚼蜡。

        我想强行咽下去，但是遭到了一强大的阻力，我感到不妙，赶紧弯下腰，接下来就是“哇”的一声——

        “别追。”我心里想。

        可我，却不想回。

        我把他的手一点点扒下来，胳膊上的束缚没有了，我自由了，他也自由了。

        嘴里还有满的、没有咽下去的白米饭。

        他的声音突然就变得很沙哑、苍老，他说——

        “你为什么又要走?又要离开我?”

        “没事，”我说，“我只是想、想我爸妈了。”

        于是我把手上的杯子放到了餐桌上，我明明没有用力，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为什么、为什么它还是发出了那么大的声响！

        “爸、妈，好想你们啊！”我心里想。

        他没追我。

        我丢下这一句，转就要往楼上走。前方的路白蒙蒙一片，看不清，走起来也东摇西晃。

        他们三个都站了起来，但只有陈瑀围了过来。他拍着我的背，柔声问我:“好点没?”

        稽、可笑。

        后来才开始动起来——陈东升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杨兰清理的差不多，正在收拾垃圾；陈瑀、陈瑀他给我倒了杯水。

听不到我的声音，是悲伤的、疑惑的还是愤怒的。

        我看不清他，有好多个他层叠在一起，我眨下眼，他稍微清晰了点。

        “怎么回事?要不要紧?”陈东升问。

        “喝口水，顺一顺。”

        他开始让我觉得陌生。不！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是我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