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是命令，我不得不听从。我抬起，注视着他，不敢看他凌厉的眼睛，就往别看——他的鼻梁上还粘着点儿发茬儿。

        “乔乔越来越厉害了。”他说。

        其实真的很快，我想用不了五分钟，但感觉却非常漫长。镜子里能看到他的脸，冷峻的；一双眼紧紧的盯着我，毫不掩饰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想往后退。

        “乔乔?”他突然叫我，我惊一下，仿佛偷听被抓住了一般。

        我挣脱开他的手，“别说这些了，让我好好给你理个发吧。”

        “得好，乔乔。”手上的动作因为他这句话暂停了一秒。

        “哥，你在这等一下，我去拿工。”他拽住我的胳膊，:“怎么不告诉我。”

        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怎、怎么了?”

        “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他语气下来，我知他心疼我了。

        上次给他理发的时候还紧张的不行，这次倒是十分自然，也不知是由于专业工顺手还是别的原因，总而言之是轻车熟路，好像是一个专业的理发师。

        雨还在下着，外面天阴着，不像中午，倒像是晚上。

        上次给他理发的时候工还不全，这次什么都有了:理发用的围布、夹子、推子还有各式各样的剪刀。

        “好了。”我拿着海绵块，给他脖颈一。他突然攥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我一动不能动。

        “不知。不知怎么和你说。”

        我房间不着阳光，卫生间也是暗卫，此刻一片漆黑。我把灯打开，卫生间立变亮，反倒有些不适应。

        他松开我的肩，自己转到了舆洗池，开开水龙，也不水凉不凉，扎下就往里冲……

        “哥，”我说，“你脸上还有发茬儿。发也该洗洗，肯定还有残留的发茬儿……我给你洗洗吧！”

        “听话，乔乔。有什么事情别憋在心里，和我说一声，算我求你了。”他在求我，那么的人弯下腰来、那么阳光的人此刻这么难过……他也下雨了，他在雨中求我。

        “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他问。

        “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他说，“好不容易把你养胖点儿，现在又瘦回去了。”

        还有一把折叠椅。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实话实说。哭、闹，让我回来。”

        “没事儿，”我笑一下，从镜中能看到我的笑容——简直比哭还要难看。“瘦点儿好看。多少人想减还减不下来呢。”

        “你疯了！”我把水龙关掉，“这是凉水！”

        “你别这

        一年半前、那天、我爸妈的葬礼上、我们时隔十年再见的那天……他也是这么跟我说:“你太瘦了。”

        “苦什么苦?空军哪那么好当的?这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你们就别瞎担心了。”

        “吃饱了吗?”他问，“吃饱了的话给我理理发吧，现在下这么大雨也出不去。行吧?”

        外面还是雷声，今天的雨下的时间可真长，什么时候才能停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他扭过，想看我。我把他的又转回去，“别乱动。一会儿就好了。”

        “嗐，这算什么强度，开学了强度更大。”

        “抬起来。”他说。

        “好看个屁！”他火了，蓦地松开我的手，解开围布、站起来，他把我抵在门上，我不敢看他。

        我让他坐在椅子上，给他围好围布，“你走以后。寸也简单，干脆买全工，想着以后我给你理发就好了。”

一点熄灯。”

        “凉水怎么了?”他抬起看我，水滴从他上滴下来，到脸上，又顺着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