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利亚的意识很模糊。

        他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颜色很深，钟离瞧了一眼，里面有些黑色的血块，她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知。”那男人回答，声音很低。

        血腥味郁地钻进她的鼻腔，又甜又腥，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滴，弄脏了她的衣服。

        这陌生人的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钟离从小到大都是最标准的贵女典范，恪守规矩，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登徒子，一时之间简直不知要用什么样的反应。只能看见这男人上的氅子从上落下来，出一橘色的发，茸茸的，像一团毯，眼睛紧紧闭着，脖子里漉漉的，钟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粘稠的顺着她的手心往下滴，上面都是血。

        “别喊。”那人说，是男人的声音，而且很年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口音，短短一晃，钟离能看见他的眼睛是蓝色的，“不然就把你杀了。”

        那只手没什么反应，只是停顿了一秒钟，随后抽了出来，他感觉到棉布在他的脸上过去，带着一香气，这香气很陌生，混着一丝檀味，有些古老和陈旧，达达利亚从前没闻过。他想睁开眼睛，却没能成功，过了一会儿，只觉得疼得厉害，那只手停在他的额上，舒服得很，他沉了沉眼睛，就又睡过去了。

        他声音很微弱，像是在撑着最后的意识说话，钟离刚要再次开口，那人的手却在她脸上虚虚地一晃，随后往下走了。一重量朝她上压了上去，钟离本来想躲开，让他自己晕在地上，只是这周围空间太少，她想躲没躲开，这男人看着瘦，其实非常沉，她一个没支撑住，差点被这个陌生男人压在地上。

        他能感觉到一双手，有些发凉，摸了摸他的额，达达利亚皱了皱眉，抓住了这只手，“姐姐。”他轻声说，像个小孩子。他的亲姐在好几年前远嫁，达达利亚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她费了很大力气把这人搬进自己的卧房里，主要是因为太沉，最后钟离没有办法，用阿清平日帮她运土和种子的木推车把他拖了进去。这人昏昏沉沉的，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她将达达利亚安置在自己床上，又叹了口气，这该怎么跟那个丫说？按她的格，一个陌生的外域男人闯进自己的后院，非被她打出去不可。

        但他看起来又不像最近城里来的波斯使节，钟离凑过去，去看他的脸，发是橘色的，眼睛她刚刚瞥见过一瞬，是蓝的，发着光，她没见过这样的颜色，只觉得漂亮，好像宝石。

        那人只动了一下，她就闻到了一烈的血腥味，相当之呛，她眨了眨眼睛，还没等说话，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少，都没辨认清楚，只是这人量相当高，不大可能是个女人。钟离住的宅子是亡夫从前在城边置办的一小块地，四周荒凉，算上她自己，整个家里只有三个人。钟离喜静，她的后院更是没什么人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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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但捂着钟离嘴的手却很有力，大约是个习武的人。他站起来的时候，钟离才能意识到他量的确很高，比她要高上一个……或者更多。在京城的女儿里，钟离已经是相当高挑的了。

        钟离叹了口气，这陌生人睡熟了，她才把手抽过来。

        “你中毒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