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的女儿。”澹台烬的眼神有了些变化，一时间有些松垮了下去，随后又勉强将这种变化隐藏下去，“你从前绝不是这么弱的人。”

        澹台明朗解下在手上的黑手套，将底下的肤出来放在澹台烬面前让他看，“你可知我这满伤疤从何而来？”

        旋即他又，“可惜啊，瞎了一只。你知吗，老死的时候，说什么都想再看一次这双眼睛。不如今日我就遂了他的愿，把这眼珠子生挖出来，供在他的灵台前，如何？”

        “不知等了多久，他终于来了，却哪怕一眼都没来看我。我只听见他在外面说了一句‘明朗伤了发肤，形貌不祥，将来恐怕是很难继承大统啊’。”

        “是，我从前不是这样，可是一个人一旦拥有了情感，她便有了羁绊，她将不再是坚不

        “可是现在兰安有了扶崖，”似是心中有了理由，女儿便是那个理由，她便有了勇气直视澹台烬的眼睛，“有了自己的女儿。”

        澹台烬这才能从地上站起来，把发丝打理好，他默默整理了几下上有些凌乱的衣领，随后朝兰安的方向转过脸。目光定格在兰安脸上，他抬步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这“礼物”被士兵抬上来扔在面前，竟是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

        见状澹台明朗直接把他的脑袋甩开了。片刻后他面上隐隐泛起怒意，声音却很轻，“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说话，爱学狗叫。”

        可澹台明朗的一句话却让她只能退步，显然澹台烬还不能让她冒险撞澹台明朗。“你闭嘴，看清楚你的位置。”

        见着澹台烬低着，他又蹲下着澹台烬的下巴强迫他把脸抬起来，视线一寸寸地刮过对方的眼睛，澹台明朗恨声，“你的眼睛长得，与那妖妇的眼睛果然一模一样。”

        “当然有，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底下的炭火灼灼撩到侧脸，澹台烬拼尽全力力气抵抗压下来的力，以至于满脸都是用力过度以至青暴凸的痕迹。

        “我边的人也因此而愈加怠慢。就是这样一个冬日，我的寝殿里出现了一盆忘记盖上笼的炭火，我失足跌入炭火中，命在旦夕，我的父王却在哄柔妃午睡，迟迟不至。”

        “我知不知有何意义？”澹台烬没什么表情。

        值此时刻澹台烬开口，“你的故事我听懂了，但你的痛苦与我无关。若要报仇，你该去找澹台无极，我不欠你什么。”

        呵呵呵……澹台明朗发出讽刺的低笑声，蓦然转过掐着澹台烬的后脖颈往炭火盆上按下去，“这一切都是你和柔妃的错，这笔债，你必须还。尝尝这炭火有多！”

        兰安似是不忍，骤然向澹台烬说，“大殿下，我答应过你帮你杀了澹台烬，可是没有答应过你眼睁睁地看着你折磨他。”

        “我？”澹台烬这才动了动脸。

        澹台明朗的满腔恨意必须要向澹台烬发出来，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你欠我，明明都是你的错，我要让你受尽千般苦楚，我要折磨得你不成人形，我要你跪下来求我杀了你。”

        打发了兰安这边后，他径直来到被几把刀押着被迫跪地的澹台烬前，他的视线看向远捉摸不定，随后用似是怀念的口气说，“三弟啊，时隔多年我们兄弟终于又见面了。”

        “我母后尸骨未寒，柔妃却有了孕，整座王都在传言，若她能诞下一位王子，她就能名正言顺当上王后，她的儿子将成为景国未来的王。”

        “今日，”靠在炭火边上，澹台烬被压迫得了口气才继续说话，“今日我左右是逃不过了，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要弄清楚。”

殿下。”

        他的语调轻柔，“姑姑，你为何叛我？”

        “澹台明朗，你何必浪费时间在此与我叙旧。”这时候他才抬起脸向朝澹台明朗，又慢慢将视线移至兰安上，面上漠然无比，“我此番识人不明遭你暗算，愿赌服输。”

        澹台烬低下的面孔上满是鄙夷不屑，蓦然澹台明朗大怒，“说话，我叫你说话。”

        在他迫的视线下，澹台烬扯出一丝笑，却没有什么笑意。

        澹台明朗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深深的怨恨，“六岁的时候，柔妃这个妖妇在秋猎之时，召来野兽害死了我母后。即便朝野皆知凶手除了柔妃再无旁人，父王却一味地偏袒她，为她辩白，全然不顾我母后以护驾的真情和功劳。”

        “三弟啊三弟，我并非生残暴，只是事到如今你想速死，也得看我是否愿意给你这个恩典。”澹台明朗面色阴冷，压低声音说完，又向一旁招手，“来，把我送他的礼物抬上来。”

        “好，我便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死也死得明白。”澹台明朗大笑一声，将他重重摔到一旁，转走向士兵为自己安排好的座椅。

        兰安有些颤抖地将手从澹台烬手中抽出，却低下眸有些不敢看他，“兰安不该背叛殿下，是兰安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