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统都被叫出来在殿外依次站好了候客一样。毕竟这种待遇，可是从前任何一位客人都不曾有过的。

        纯阳这位玉虚子到底是什么神仙真人？为了迎接他，一向不关心庶务的宗主竟然如此兴师动众大费周章。秦歌心中暗自嘀咕，努力踮起脚来，隔着许多攒动的人好奇地远眺前方。

        “来了，来了！”提前守在了直门的弟子风也似的跑来报信，“纯阳的船只快到了！”

        顿时人声躁动，就连站在人群最前的谢云也急不可耐往前快走了两步。不远的林间枝桠摇摆着，白尾鸟许是被这阵响动惊到，三三两两掠过他们，朝着远的水面飞去。眼见着一艘船停靠在码，紧接着长堤尽出现了一辆青布车，正缓缓驶了过来。如此朴素的车驾，即便车盖前刻上了太极纹，又有谁能猜得出来里面坐的竟然就是那位声名显赫地位超然的纯阳掌门。

        秦歌边的一位师兄忽然低叹一声：“早就听闻这纯阳虽是国教，李掌门平日起居却极为简朴，如今一瞧倒是所言不虚。”

        “简朴又如何，还不是架不住咱们宗主心疼师弟。”前排另一个师兄侧着脸冲着这边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偷笑。其实秦歌没听懂，但这不妨碍他扯了一点点嘴角跟着他们一起笑，然而下一秒他便像是被人施了定咒一般，倏然收敛了笑意，目光也直愣愣的。

        和其他人不同，他的视线并未落在那位玉虚子上，而是粘在了玉虚子车架旁某个玉面少年的脸上。那少年粉雕玉琢似的小脸如同白玉一般，眉间那一颗花钿般艳的红痣极肖李掌门，眼波转间仿佛连风都静止了，唯有它们还在闪烁。那种明亮和深邃，简直叫人无法自地想要深入其中，探问少年究竟有什么心事。

        谁知接到了人也不算大功告成，还有一系列步骤繁琐又冗长的洗尘仪式礼节，磨得他们与宗主几乎没了耐，但李掌门和纯阳的那些弟子们却依旧不慌不忙按就班地净手点香献爵读祝焚祝。秦歌一眼不错地看着那位漂亮的小长专心致志地跟在掌门后，心无旁骛为其递香添酒。直到李忘生终于完成了仪式同谢云并肩立于人前，黎随云才总算隐隐松了口气，乖巧地站在李忘生后不着痕迹地打量起四周，脸上也终于有了些十几岁少年应有的天真稚气。

        “这纯阳到底是修仙悟的圣地，”一旁的师兄用胳膊肘了一下秦歌，啧啧称，“你瞧玉虚子这通的气度，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嘛！”

        同样标致的小神仙似乎是发觉了秦歌热烈的视线，抬起来对上了他的目光愣了一下，抿着冲他们的方向出一个端方礼貌的微笑，随即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秦歌不知怎地忽然觉得浑上下像是沾满了阳山蜜桃的细小绒，那种发的感觉比师兄们平日里拿狗尾巴草挠他还要难以忍耐。

        “的确，”他痴痴地应了一声，一时间只觉得口干燥忍不住吞咽津，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少年，意有所指地重复着，“的确是，神仙，下凡。”

        众人皆散去之后，谢云便要领着李忘生一去后山泡药浴调养。黎随云原本打算一同前去，如此也好侍奉师尊，不曾想刚跟着走了两步就被谢云拦了下来。对方面色不虞地盯着他，神色颇为冷地告诫他：“李忘生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晓得吗？大人要讲话，小孩子别凑过来。”

        平白被训了一顿，还连累师父也被编排，黎随云抿了抿嘴，愣怔着站原地，既不敢贸然上前，也不放心就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