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忙。

        【不用觉得我会难过。难过是肯定的，但也没有那么多。本就是比赛，那当然人人都想要强的队友，就算我那么菜，也想要强的队友，无可厚非少点期待就好了啊，就没什么失望。就算难过，也没什么。我能理好。】

        【还找得到吗】

        王鹤棣几乎从没见过虞书欣一次发这么多文字。在之前的日子里，即使打字，她也总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发，像只倔强的鸟一刻不停地啄取着注意力。而不是像现在，多发一条都显得打扰。

        她终于拥有了王鹤棣一直希望她能有的分寸感，不再像个多动的孩子。但王鹤棣却高兴不起来。他宁愿虞书欣不理他，恶狠狠地回一句“关你屁事”，甚至直接拒收他的消息，也不想看到如此面的她。

        【找不到就算了】

si  m  i  s  h  u  wu.  c  o  m

        过了两天，对方居然真的回复了。大约是见来信人是明星，也是潜在客，博主很热情，和王鹤棣讲了很多。

        【元旦打算回家】

        【这个。他们家买手店不多，私信的话应该来得及。】

        王鹤棣准备好的一箩筐话都哑了火，只能回一声。

        即使已经知了来龙去脉，他也只能这样开场。却没能骗过虞书欣。

        不客气。之前虞书欣和他吵架的时候很喜欢说这三个字。叉腰，噘嘴，用力仰起，恨不得把整张脸都怼在王鹤棣面前。但王鹤棣清楚，这次的虞书欣，不是那个样子。

        【嗯】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问之前你买的那个小发卡是哪家店】

        失意的人，似乎更容易被垂怜。命运的剧本难得降临在王鹤棣上。时隔两周，黄明昊的聊天框又亮了。王鹤棣一条条听完，点开了虞书欣的聊天框。

        王鹤棣的英语并不好，读那些回信全靠ins自带的翻译。电子心没有动的能力，译出的语句并不那么连贯。但或许是因为太清楚虞书欣的事风格，他总能读懂。

        早知，就应该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王鹤棣看着漆黑的屏幕里自己的眼睛，默默想着。

        失去光亮的玻璃屏幕里，他的眼睛，也亮亮的。

        心灰意冷这四个字，王鹤棣没尝过，自然也不知个中滋味。他只是有些累，累到没力气点开朋友圈。

        人总是很笨，学不会如何和太在乎的人相。而他和虞书欣毫无默契。才会明明都困在这个问题里，却无法同时变傻。

        她说她记得这枚小狗发卡，是有人特意找她定制的。动物系列的发卡她出过不少，唯独没有这样的小狗。可是对方说，只要这样的图案。单独定制的工期很长，前后用了两个多月。她记得很清楚，用来眼睛的黑色宝石原本是一整颗，从中切开后变成了一左一右两只眼睛。宝石是定制的人寄来的，是什么她也不知，看起来可能是曜石，也可能是玛瑙。原本订了两枚，但第一次切割宝石的时候裂了半颗，最后就只出来了一枚。

        那颗宝石真的很漂亮。漂亮到，哪怕过了这么久，王鹤棣想起的时候也还是会想说一句。真漂亮。嵌在小狗的眼睛里，像是恩赐了一颗灵魂。

        王鹤棣手里的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虞书欣一句话也没再说过。他想，可能不会再有下一条了。

        【谢谢】

        ……

        【没事】

        一枚发卡而已，王鹤棣从各个角度拍了许多张。那些不够相似的分被他圈出来，一一标好。合成长图，投进了那个虞书欣分享来的ins账号私信中。甚至为了提高回复率，直接用的那个几百万fo的官方ins账号。

        以往，这个时候的虞书欣就会懒得打字，开始一条又一条发来语音。但是她没有。

        【给我小侄女也买几个】

看节目的日子好像还在昨天，只是一眨眼而已，他还没来得及长大，陪伴他成长的节目就已经提前说了再见。

        他刚打完这句，对面就发了一张图片。是一张ins截图。

        【Justin告诉你了】

        【好像好看的】

        王鹤棣最后也只能说这句，但等对面真的不再回复了，他又忍不住继续“说”着。

        王鹤棣顾不上质问自己是不是疯了。他只能到焦急地等待。

        【不客气】

        【节目录得开心吗】

        记忆太过鲜活会让现实变得痛苦。王鹤棣觉得自己也破了一个口，亟需一些东西填进去。他将那一面墙的柜子一格格抽出来。但凡和狗能沾边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摊在地上。而他举着手机一个个捡起又放下，只为了找到一枚最像的。

        【那就好】

        旧瓶新酒，物是人非。即使是被法律和金钱双重约束，十几年的光阴也能说走就走，更何况靠不住的人心。也许在这个圈子里，本没有“圆满”二字。

        好像那只小狗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