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盛...”

        他把扭过去不看倔强着忍泪的小孩，底发紧，可能是因为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

        “没人给我。”

        可是这下轮到陈金默接不上话了。他在脑子里搜寻半天，发现最想问的话还是今早他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他买了粥回来人就不见了。

        他想起来之前一次次对陈金默的挽留，分手那天、杀完李宏伟他送他回家那天、昨晚去他家找他、还有现在，每一次他都试过了，可是陈金默真的不要他了。

        “那是为什么，是因为我不懂事脾气差吗...”他喃喃着仿佛在沉思，然后攥上男人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他：“我，我可以改的。我...这两年已经改好很多了...我会饭了，也会收拾家了，我脾气也变好了，我很快就可以改好的，你...可不可以再等等我？”

        “还好啊，就是上回喝了点酒。”

        谈话在这里就又断掉。上的羊大衣发紧，领带也紧得发闷，总是没有以前小盛给他买的舒服合。可能是他愣的时间太长，他眼见着小盛眼里明晃晃的希冀一点点暗淡下去，到了最后，小孩也低下去，闷闷地说我知了。

        “小盛...”他继续低慢慢往前走，话好几次到了嘴边又被咽下。

        左侧看出去，桥底下是滔滔的江水，油黑的，翻着波涛，偶尔被桥上的路灯照亮。右侧不时有车飞驰而过，带起的风声和浪花声合在一起。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恨你，更不介意等你哄你，我为你什么都愿意。可是，在一块儿，还是算了吧。”

        他想，他真的很糟糕。

        低走开两步之后，才让眼泪掉出来。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的酒，独自在漆黑的屋里对着电视的时候，饿了一整天的肚子终于如他所愿地一阵绞痛，他抚住肚子抽了两下冷气，拿出手机要按照计划打电话给哥。可是到某个号码上的时候，手指就悬在了那上面。

        没有一样是他留得住的。

        他突然记起来了三年前第一次闹分手的时候，陈金默为什么跑回来给他鱼片粥。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那引以为傲的小伎俩，通过高启强或者唐小虎传话，老默才会回来照顾他。可是就在刚刚回忆突然涌进来，原来那晚，在他打电话给哥和唐小虎之前，他自己就已经找过陈金默。

        他觉得自己真够可笑的。人家明摆着看不上他了，他之前求了那么多次，陈金默都没回过，他却还是上赶着往上贴。

        刚刚讲的几句话还在耳边回响，好像还是不愿意接受事实，想从话里分析出一点或许还有可能的意味。

        就像两年分手那天晚上一样，在那条省边，疯长的草也翻出漆黑冰冷的波涛，路边的车也毫不留情飞驰而过，陈金默也站在后目送他。

        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公路桥上，边不时有车呼啸而过带起风，桥上的路灯很亮，照着小盛眼底直晃晃的无措。他很少看见过小盛这样无措畏缩的样子，看得他心里发酸，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看他不可一世傲气凌人地向他撒。

        本来一顺不顺盯着他的小盛，慢慢把低回去，“哦。”

        但思索半天，还是只能问出一句你最近好不好，听说你胃病又犯了。

        “嗯，以后少喝点酒，今晚回家喝点热的，喝点粥。”

        然后他愣住。

        “我不要你改什么，也不要你饭收拾家，你再孩子气我都无所谓，这些年我都是心甘情愿照顾你，你本来什么样，我就都喜欢。”

        一直都这样。

        咙被扼紧了出不了声，也没什么脸面再去面对又一次拒绝了他的男人，他只想在情绪上来之前逃离男人的视线：“那什么，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他正要抓耳挠腮，小孩又抬眼看他：“你是不是还很恨我？”

        攥紧衣角的手也松开。

        肚子又一阵抽痛，他倒在床上，觉得周围冷得很，可是没有老男人抱着他，他就只能努力把自己缩起来。委屈只要有一点

        “我不恨你啊。”他实在搞不懂小孩这奇奇怪怪的想法是哪里来的。

        “可是...”衣角被得更紧，边的人迫使他停下来看自己，于是他对上那对慌张的眼睛。

        这样了也不要我啊。

        “我过去等你那四年，我也不后悔。可就是，我赌输了嘛。输怕了。”他自嘲地笑笑。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出息。

陈金默面前启齿。他只是想到以前陈金默在的那四年，他从来不必担心谈话会冷场，或者出门会冷，或者回家会饿。以前理所当然地以为感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而现在陈金默不再迁就他，才发现原来谈恋爱也有累人的地方。

        “真的没事的默哥，我明白，你回去吧。”他又慌乱地扯出一个笑，没敢对上陈金默的眼睛。

        “可是，你要的东西，我可能给不了，我要的，你也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