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般的、类似《嫁给大山的女人》与《盲山》的拐卖，对其目标，没有辉夜之城对其目标挑剔。很多拐卖，专挑弱势群下手。辉夜之城，却针对的是表面上的非弱势群。”卓扬说。

        卓扬打扮得比一些同龄人更知与老成。她的手插在口袋内。她掀起光面长款羽绒外套的下摆，复古的过耳短发在静冷干涩的风中漾出一个弧。“林锐，我漂亮么？我能评什么级？”

        “你女破了。”林锐回答，“所以，保险起见，B级。”

        林锐与卓扬探讨，卓扬怎样才不容易被辉夜之城拐。这时，林锐尚未开始调查，沈夜来到辉夜之城的始末，以及杨恩玉。

        “林锐，如果我不曾认识你，我有一天，会通过其他途径，得知隶与辉夜之城么？”卓扬问。

        林锐援引《悲惨世界》，回答：“‘有些人遵守荣誉信条，隔着老远的距离。’”

        “辉夜之城的一重隐蔽，”林锐说，“现在它迫害的，是对许多人而言的，压迫者。或者说，至少，这个群被其他一些人当作压迫者。某些人认为，这个群不足为虑。另某些人认为，这个群皆将倒向占据更多生产资料的、更大的压迫者。”

        “某些人认为，我们倘若反对，就是‘不学习实际问题，好唱大理’。‘不埋苦干，好作领导工作。’‘认为大才小用，埋没英雄，一行怨一行。’‘大事不了，小情不肯干。’‘就是干起来也是无计划。’”

        “不尽是这样。”林锐说，“你讲的是调教师的言论。尽，辉夜之城，的确伤害某些年龄段的人甚过伤害另一些年龄段的人。辉夜之城的调教师，有一些，像辉夜之城的隶，不成熟、神不稳定。我觉得，更多人无所谓有些人反对辉夜之城与否。彼，要么不是――或者不再是――辉夜之城的迫害对象，要么无法理解――或者拒绝承认――辉夜之城对他们的危害。他们，愚蠢。或者，冷漠。”

        20

        卓扬可以隔着老远的距离遵守荣誉信条。卓扬不需要有反抗辉夜之城的计划。或者说，卓扬防范自己被辉夜之城掳走的计划，不该与辉夜之城直接有关。卓扬应该维持她的绩点、找到她的工作、追随她的妈妈，不惹眼地良好地生活在一个没有什么人过度在意她的地方。

        卓扬最不应该由于恐惧而关注辉夜之城。哪怕，卓扬曾经有由于恐惧而关注许多议题之倾向。辉夜之城有降临在卓扬之可能，不过，这可能太小。

        遵守荣誉信条，不必然使人靠近危险的荣誉。倘若卓扬想为社会贡献，她可以许多其他事情。卓扬，以卓扬的家庭背景，原本就是可能获悉――但，因为她的家庭没有那样贵、亦没有那样坏，未必参与――辉夜之城的阶级。林锐不对不属于辉夜之城世界的人说辉夜之城的话；哪怕，人皆可能属于辉夜之城。林锐很庆幸，自己曾经认识卓扬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