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沈夜发生关系。

        这无疑是对沈夜的强暴。在辉夜之城，隶主阶级与任何隶发生关系，皆是对隶的强暴。这未尝不也是对林锐的强暴――因为，林锐，倘若要发生关系，就必定成为一个强暴者。想明白这一重权力关系、想明白自己与沈夜同为被迫害者后，林锐放弃了。他不再为维护自己的德标准，为维护自己的清洁与纯洁，而避免自己强暴任何人――避免自己强暴沈夜。

        林锐，对自己的德，没有破窗效应。他隐秘、不公开地审视自己。他绝不标榜自己在任何意义上的邪恶。后来，他被一些人批评犬儒主义、虚无主义，然而他从来不感觉，对自己，犬儒主义、虚无主义，乃好词。林锐从来无法将自己认同成坏人。林锐从来努力使自己一个好人。

        他不能说，他讨厌别人谴责他不德。他与沈夜，都有一些殉者的特。如果说连明舟执着的是某些充盈着他自我意志的、其征服人之机制被尼采称之为主人德的美，林锐与沈夜，追求的就是善。林锐与沈夜，都是会按照一些他们未必能言明、但他们从来被教导的律令反省与谴责自己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有一些事物。弗洛伊德称之为超我，康德称之为知。林锐颇备这些事物。

        30

        沈夜与J皆称，沈夜的技巧有缺陷。有些人似乎以为，一个残损如现在的沈夜的人，不是林锐这种人的及格的陪伴者。不过，这时的林锐还没沾染某类贵公子之病。摒弃无用物，使自己的各方面皆备良好的功能，尚不是林锐生活所需、所迫的一分。林锐，依旧有投入与产出不成比例地帮助另一个人的闲暇。沈夜，虽然――由于他的神状态，动辄要么崩溃，要么乎乎地求欢，要么让林锐感觉他像一个需要被照顾、不适宜与之发生关系的小朋友，遂――不能完全地满足林锐的，但，沈夜还是给了林锐一些美满的生活。

        这些生活，之于这时的林锐，是惊喜。

        生活，终结了林锐的幻想。就像一旦以一些好吃的填肚子，就不必再思念其他的美食。哪怕其他的美食可能比之前一餐更好吃，但，自己终究已经饱腹。林锐有沈夜之后，就没有再幻想过其他的伴侣――或幻想过其他辉夜之城的隶。之所以美满，是因为，林锐想象不出，自己还能有怎样更甜的亲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