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之城的调教师与顾客，大约没有给予过沈夜什么不恶意的、不情的、仅备友善度的温和的抚。

        应沈夜的想被购买之期望，林锐对沈夜说：“我用很多亲亲、抱抱，和很多爱，和陪伴你玩游戏，和训练你人类，购买你。”应沈夜的想被弄脏之期望，林锐对沈夜说：“我觉得，我可以用黑笔在你上画。”不过，最终，林锐决定在沈夜上搁一些巧克力――生巧克力。生巧克力化在沈夜的肤。林锐看着沈夜把他自己干净。生巧克力，与排物相异，是可口的、人类的而非隶的食物。也是沈夜喜欢的食物。

        沈夜与林锐看《电锯人》。其实沈夜更喜欢《炎拳》。然而林锐看不懂――并听不懂沈夜的讲解。林锐也对藤本树――还有《来自深渊》的土笔章人，还有《宝石之国》的市川春子，还有随便什么其他产出文学、美术与文艺批评与幻想作品的奇妙人――描绘的神病与神分析，不感兴趣。林锐学心理。但林锐学的是科班的心理。不是从科学哲学视角更近似批判理论而非科学的拉康、弗洛伊德。尽林锐的确读过弗洛姆。弄懂、弄好自己的专业，就很费林锐的智力与力。林锐不像沈夜那样熟稔自己学科外的其他学科。在《电锯人》，恶魔凭借气味辨识它们的目标。林锐想，沈夜像一个《电锯人》意义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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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魔衍生自人类的恐惧。被林锐作为一个现象接、认知的沈夜，笼罩着林锐的恐惧。沈夜曾经来自林锐曾经来自的象牙塔。象牙塔，被凋敝，被摧残，零落成泥。

        林锐不感觉，自己有救助沈夜以外的其他选项。救助沈夜，是林锐的能力范围内的事。

        这时的林锐，尚且生。后来，他依旧会为他现在为之心痛的一些事项，同等乃至更甚地心痛，但他未必再出于这份心痛而急切地、立刻地、近距离地行动什么。后来，他明白，不是所有隶都值得被救助，不是所有隶都可以被以类似他救助沈夜的方式救助。术业有专攻。然而，童年与青少年的经历对以后的生命有深远的影响；人在对一个领域一无所知时接到的最初的知识、的第一件事，对后续有奠基的作用。

        “我还没有完全长大，就要开始变老。”林锐想，“我的血尚未热过。而我已然来到辉夜之城，在可见的将来似乎会加入这群可鄙的、使人厌憎的蛇鼠虫豸，与它们同合污。”林锐想到了一些亚杰又想到了一些阿德勒。林锐意识到，如果他在此时不一点他曾经想的、属于卓扬、属于沈夜、属于其他人、属于那群人的事，他以后，再那种事的机会，极渺茫。

        林锐的成人礼，不应该是――由达，或者随便什么其他人，给予他的――辉夜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