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坚毅，枕在车旁边的大树上安然入睡，不远篝火的光垂在他脸上，映出他好看却苍白的五官。

小时候又黑又丑的男孩，现在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个丑字，反而充满着成熟的味，杨绵半夜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不舍得，到了后来的几天，对他故意抓一抓手的动作，已经半睁只眼、不再理会。

“要不找个人进来喂你？”她想了想，问。

这个时候，再不长眼的人也看出来了，杨绵对于刘尧的态度，明显松动了许多，或许是真的默认了刘尧未婚夫的份了。

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谁说得清呢？

杨绵愣了下，也想起了在内时，刘尧确实什么都不假他人之手，甚至吃饭也都喜欢往她那边凑，从不带太监女近伺候。

杨绵沉默了下，将他手中的碗接过来，喂了一勺子给他。

这天晚上，本来杨绵是让刘尧睡在车，毕竟未婚男女在同一辆车中，怎么都不太对，但刘尧说什么都不肯，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睡外面？于是他一个病人，也没人敢对他下重手，愣是让他下了车，护卫在车周边。

她原本只觉得刘尧这是独立的表现，却想不到，他可能是不习惯。

她目光一顿，“怎么不吃？”

刘尧的咳嗦更厉害了，他脸上憋得通红，又努力的坐起来，手抖着拿起碗，虚弱地说，“还是不要了，就算在里，也是除了你，从不习惯别人碰我。”

杨绵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不过是个力透支和发烧而已，绝不至于严重到连饭都吃不动，可见这人的虚弱，起码有一半是装的。

刘尧神色恍惚了下，差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手指成拳又微微放松，腔里一颗心都差点了出来，他神色变换了好几次，最终目光柔和的不成样子。

因为习惯了在她在边，所以一旦换了别人，就宁肯不要别人，开始自己打理一切。

“知了，”刘尧没山贼心中拐了几个弯，他接过了食盒，就把山贼推了出去，躺回原不知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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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你得先养好。”山贼被他吓了一，心中纠结了一下，这个人是真的不好？他之前也这么以为的，毕竟被疯踹了两蹄子，后来半个子都淌在泥水中行走，不病才怪了，可现在他又感觉……对方是不是装的？

她以为刘尧只是把她当最亲近的人，错把她当作了喜欢的人，可他生活中的一点一滴，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他的内外都包着自己的影子，又能怎么分割呢？

口咳了好几声，装病般倒下，在此恢复成病人的模样，他充满杀气的威胁了山贼一眼，“快说。”

不过……就算是装，也得先能制服疯，再说其他，不论如何，关键时候显真心，这个人虽看上去跟素菀姑娘认识时间不长，却也是真的把对方放在了心里，相反那些护卫，分明是跟素菀姑娘在一个地方出来的，可在见到疯的那一刻，第一反应还是畏惧。

刘尧脸色惨白，撑起刚想说话，忍不住咳了好几声，接着又力不支般栽了下去，那模样显然是在说……他也想吃的，但是他没力气吃饭。

等到不久后，杨绵回到车一看，食盒被人打开，菜肴干粮放在一边，几乎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