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哥，你这是何意？”张一诚捧着钱纸包，一脸懵懵，这纸包沉甸甸地压手啊。“这钱，这钱我不能要啊！”

，眺望远方，远方隐隐约约雾蒙一片，他心里慢慢想着，我这个举动会给三娃子一家带来好运么，他们能因此富起来么？其实他也不知，但是总归是改变了不是么。

        “一诚啊，这人生在世，没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

        今儿晚上汤喝的是米汤，汤里还有红薯块，红薯得乎烂熟，连带着米汤里都泛着一子清甜，篦子上熘得是杂粮的馒，别的不说这馒搁嘴里是格外劲，有嚼劲儿。饭菜虽然简陋鄙，但是吃起来却是香得很。

        除夕这天是大年三十，大昭二十三年的腊月三十日，一年之中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便是新的一年了。

        晚饭时候张一诚留着卫祯明没让他走，于是卫祯明便跟着这爷俩一起吃的饭。主菜吃的是咸菜炒鸡肉，张一诚家里实在没什么吃的了，卫祯明便拿出了自己今天刚买的一整只鸡给添了个菜，见得这残的残老的老少的少，还得是卫祯明掌厨。

        咸菜是张一诚自己家腌的咸菜疙瘩，他家也只剩下这个了，挑长得奇形怪状别人不要的的芥菜，长得齐整的都已经拿去换钱了，削洗干净，拿盐水泡透，连汤带菜一齐上锅蒸，蒸到整个芥菜乎到能被筷子一插到底，才算蒸透了，再拿出来放凉席上晒干收水分，最后切成细细的菜条，张一诚家里日常就是咸菜干着馒当正经菜吃。

        张一诚大概永远都会记得这个冷风凄凄的年前冬夜，卫祯明说：

        张一诚在一边用水泡着咸菜干，他有很多话想和卫祯明聊聊，聊他小时候、聊他在长风渡口干活的经历、聊他爹的果园子......他似乎没有朋友能听他说这些事情，村里人也没有闲工夫去听，更有甚者会说张一诚像个老娘们儿天天就知说话。而卫祯明却是很健谈，会给张一诚搭话，顺便提出自己的见解。卫祯明一边低听张一诚说话一边理鸡肉，取只取鸡脯的一块瘦肉，切成薄片，拿盐、大酱、蒜和醋腌一下，下锅用一点点油煎熟，再放咸菜条大火炒热。

        说起洗衣服这件事啊，卫祯明第一次自己洗衣服去的是村里人固定的洗衣服

        “给你你就拿着吧！”卫祯明语气扬了扬，“你既然叫我一声卫哥，我便是你长兄，这份过年的压岁钱我就先提前给了，年初一你不必再跑来尚水村，好好过了年好好照顾你爹。”

        晚饭已过，天也渐渐黑了，张一诚打着灯笼送卫祯明出去，他家离尚水村还有段长距离，一送送了一里地远，分手的时候，卫祯明悄悄地把张一诚拽到了一边，把上所有的铜板全搜罗了出来，总共一百六十八文，扯下一张包着其他东西的纸认认真真地给包好了，一整包都放在了张一诚手上。

        “卫哥，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你就在这吃晚饭吧。”

        这打扫从哪里开始打扫呢，先从屋里开始，炕上换上拆洗干净的被子褥子，卫祯明现在倒是越来越喜欢农家盘的土炕了，又大又舒服，炕中柴火烧一会儿整个炕整晚上都是热乎乎的。贴东西前要打浆糊，一勺子米面两勺半的水，不停加水不停搅拌，搅成稀糊状，略微上炉子一，面糊起小泡时就起锅，煮成白芸芸黏稠稠的浆糊。在窗纸后面拿浆糊都抹均匀了，再往窗棱条上粘贴，必须严丝合地跟窗框对齐了，要不然冷风会灌进来。贴完窗纸，卫祯明学着他爹以前的法，一长杆子里绑一个鸡掸子，可以掸房屋高的蜘蛛网和灰尘，省了踩椅子的功夫。

        今天的卫祯明起得格外早，天都没亮呢，卫祯明就从炕上爬了起来，换上了一短棉袄短棉，过年的最后一天准备，可要忙活了，上午收拾家，下午贴对子，晚上包饺子摆供。

        在张一诚接下来的漫长人生里他确实是时常想起这句话，没有什么坎儿是迈不过去的。

        嚯，才短短半年光景，不扫不知，一扫全是灰，得哪里都是灰尘，卫祯明心想啊，幸亏穿的是一脏衣服，等全收拾完再一起洗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