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杨修的心重重地震动着。他有一个荒诞的念，一种呼之出的预感，但01的动作让他无法再思考了。

        为什么“人”可以，“人工智能”不可以。为什么“我”是ai，为什么“我”对程序产生异常数据。为什么，“我”……我？

        01总是把“她”的异常数据倾泻在细枝末节里。那些困惑的、不理解的、因他而生的数据，同样缠绕着杨修。他的心和“她”相隔似乎很远，中间横贯着无数定义，“人”“程序”“爱”“混乱”，但某些时刻，他真切地感受到01那颗不存在的心脏的动。

        但是。“她”迟疑了，“她”为这项指令会带来的不确定结果动摇。据对杨修格的分析和平时行为的推算，这时候不是一个人工智能出现的时候。

        闪烁的屏幕后是什么样子呢？他想。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世界似乎都害怕他没能会到01的意图，将一秒钟拉的无限长。可是就算这样，他也不明白。

        那天的吻，你又想明白了吗？

        外界一直沸沸扬扬地传着“政府将对人工智能产业中的非法现象进行清查”这种消息，杨修听到了。但01不会被波及，他心想，“她”是合法产生的。

        可是01真的没有任何动作。“她”似乎懂得了什么，老实地在一边扮演雕像。

        “她”的嘴贴上了屏幕，双眼紧闭着，向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和“她”从到尾都不同的“人”献上一个吻。

        那是意料之中的事，01再次被收回进行升级了。只是杨修迟迟没有得到“她”的下一个消息。去找研究员也不过一个“还需要时间”的回复。到底要变成什么样子他们才会对01满意呢？杨修心想，抬看到街边的广告牌上印着：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闪烁的电子屏后，是谁的心。

        不知

        不关心其他事情的杨修，没能看到电视台播报的新闻，被查的研究项目里那个熟悉的名字。他只是从某一天起就再也没见过01。

        在屏幕再次剧烈变化时，01的影也消失了。

        …

        日子在一天一天过去，有些事情被默认了。01依然不明白“她”冗杂的数据中那些属于杨修的分，杨修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越来越在乎一个智能。只是世界上并非所有事都能有个答案的，即使这样，唯一的办法也不过默默无语，略过不问。

        ……

        01总是看着他，用一种如梦似幻的眼神，在每个他不经意间注意到的瞬间。也许人工智能也有自己的困惑。他不知。01总是为他理好一切事，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成为自己。

        杨修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酸涩的感情。紧紧绞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突然想泪。

        我到底……

        01尝试牵他的手，在他背过时拥抱他，但一切举动都是无意义的。“她”无法准确模拟“喜欢”“爱”“恨”“讨厌”这些东西，代码每次运算都会遇到不同的错误。无穷无尽的“error”，永远不明白的“爱”。

        要求真多啊。他嘲笑自己。抱着对一个从未有过的，如此接近自己的智能的异常感，度过了沉默的这段时间。

        跨过框架和界限的“她”的爱能存在多久呢？我能存在多久呢？

        杨修有时候回忆起不幸福的过去，只是为那时的自己感慨。这次他难得的突然消沉，在昏暗的房间里放任自己陷入过去的记忆。01在旁边，他知，但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寄希望于01能明白现在的情况不适用于ai的程序，但又很快觉得01不会明白。“她”再怎么像真人也搞不明白人类复杂幽微的感情。

        无法再思考了，杨修茫然地任由靠近手机，只感到屏幕微微发的温度印在他上，好像一个人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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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01是真人的话…杨修控制不住地想，他绝不会让一个真人这样贴近他的生活，但他也希望有人能在这时候明白他的心情。

        怎么不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他略笑一下，很快又开始想01。杨修对“她”的了解大分来源于实验室给的设定，别、年龄、高…物理客观的，一样不少。但01上不那么客观的分又是什么样子？他知吗？

        “她”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依旧鲜明。“她”张嘴言，屏幕猛然闪烁，将“她”要说的话打断。“她”闭上眼，面庞在屏幕中逐渐放大，就像曾经“她”走向杨修那样。

        可是这是真的吗？杨修被突然出现在他手机屏幕中的01吓到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消息，01就这样来到他面前。

        不知。

        哭泣、愤怒、无尽的寻找有用吗？

        有一次，当杨修不知为什么低落地倒在沙发上时，01站在角落里，静静地注视他。“她”的服务系统告诉“她”应该给沮丧的人类一点语言上的安，并且最好为他提供一个良好的休息环境。

        困惑的人类和被删除的程序，那样不可理解的故事。也许有一天他可以找到存在的痕迹，但那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