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兰台？”最后她只说。

        “在。”

        “本王要带走，待我检查完，再还回来。”

        光线低微的石室中，那袁兰台影微动，便恭敬地作揖，往另一间藏书室走去。

        空气凉薄，呼压抑，广陵王待在原地，翻阅架上几册竹简，眯了眯眼，随后放弃地摇，“这种地方还能看书？真是奇人。”

        不到一刻钟，靠在墙上闭眼思索的她睁眼，本要走出石室去寻那袁兰台，却忽然见门口一个青年人影，逆光地伫立不动，不知已看了她多久。

        她直起，蹙眉，那人便不疾不徐地踏进石室。

        “殿下，张常侍借过的善本，便是这些了。”

        袁兰台放下怀中竹简，竹片与石桌发出细微轻响。他一走近，广陵王便感觉石室的光线又少了些，或许是对方的形投下阴影。

        她盯视那青年片刻，最后因正事要紧，只伸手略翻那些古籍，确认名字无误。

        “这些廷善本年代久远，相当脆弱，殿下还请轻柔对待。”却不想她不追究，那人反倒是主动开口，声音添了些慢悠悠的笑意。

        广陵王停下动作，瞥他一眼，“有多脆弱？连张让都能毫发无损地还回来，你的意思是，我比他更可能弄坏书，手下更鲁？”

        “是在下失言，请殿下恕罪。”

        石室内陷入沉寂，广陵王不理他，继续翻古籍，那人也就安静不语，垂眸不再动作。

        连呼都微不可闻。

        片刻后，广陵王说：“竹简破损颇多，看着胆战心惊。你们兰台的人，平日如何翻读这些善本的？”

        “回殿下，竹简的苇编极易断裂，因此，在下会在翻阅前检查此。”

        袁兰台的声音缓缓响起，如热过的细刀切过黑暗，醇厚温柔。

        他倾，衣袖过广陵王的侧，掺沉水与郁金的合香染上她的五感。

        昏暗的光线中，那人的阴影垄罩她，却无半点接，只伸手摊开竹简，手指落在苇编。

        “若是手法过于鲁，那么这脆弱细小，已苦撑多年的苇编......便会被殿下扯断，竹简也会散落在殿下脚边。”

        她见到那人修长的手轻勾了下细短的苇编，稍即离。

        思绪还未理清，那位袁兰台又抽而去，带走难以察觉的幽香。

        “全善本都在这里了，殿下可还有其他吩咐？”他说。

        广陵王张了张嘴，那一闪而过的古怪没被捕捉到，只留下浅浅的香味，残留脑海。

        她低又看一眼那些古籍，沉默一会儿后，拿起其中一本，“这些都是张让借的？他竟是连《墨子》也借？”

        “墨子其人，天下之好也，将求之不得也。或许是张常侍对此亦有感悟，因此借来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