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话一旦说出来，便也没有什么可怕了。

自十日前，两人西苑游春，瑟瑟坠，昏迷了半个时辰，醒来后便闹着要退婚。

太大逆不！

她实在说不出口啊……

太不要脸了！

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向来寡言少语，不苟言

起先沈昭只以为她是在耍小子，纵着她闹腾了几天，没有拿她的话当回事，更不可能答应她。直到今日内卫来报，说温家贵女趁长公主去清泉寺上香，收拾细出了府，他才察觉出她并不是在闹子，而是铁了心要退婚……

梦中光影缭乱，画面模糊而破碎，须臾间十几年匆匆逝，虽然有些地方看不清楚，有些故事不够连贯，只能靠猜，但大过下来，也知这门婚事一旦成了，她和沈昭之间并不会有好结局。

瑟瑟端正跽坐，又重复了一遍。

温玄宁一步三回地走后，这屋里就只剩下瑟瑟和沈昭二人。

沈昭脸上依旧寡淡如水，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伸向茶瓯的手缩了回来，默然片刻，蓦地，抬看向温玄宁，：“你今日自国子监早退了两个时辰，孤向司业要来了今晚的功课，已经命人给你放在房间里了，你快些去吧，明天一早要交。”

太有伤风化！

他真不是想逃学，更不是想逃功课，这是什么意思吗？太侮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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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令她最难以启齿的，两人之所以成怨偶，不是因为沈昭待她不好，而是因为她，她自持沈昭对她的爱，天天作妖作死，背着沈昭干了点不好的事……

十日前瑟瑟和沈昭去西苑游玩，不幸坠，磕在地上，有过短暂的晕厥，而晕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她了个梦。

这点不好的事――

瑟瑟轻幽叹息，一本正经：“人家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我要是嫁给你，那入的不是侯门，而是门，那不比海还深了。你知我这个人，向来爱自由的，若要被深规矩拘束着，真真会生不如死的。”

“我想退婚。”

一想到此，瑟瑟只觉脸颊充血，如烙铁，臊得不敢直视沈昭。

沈昭自始至终都是平静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波澜，问：“为什么？”

地清醒过来，那黏黏糊糊的犹豫顷刻间被抛诸脑后，她的手紧攥成拳，抬，凝着沈昭，郑重：“我想退婚。”

温玄宁：……

问得好，凡事都得有个理由。

沈昭等着她说完，清淡：“可你不嫁我，也总是要嫁别人的。凭你的份，为人新妇，就算入的不是侯门和门，那至少也是官门，同样有一大堆规矩要守，又有什么分别？况且，若嫁给别人，绝不会比我对你更好。”

况且，就算只是一个梦，可结局那样惨烈，也足以让她不敢去冒风险，由着这门婚事继续下去。

灯烛里光焰轻摇，烛芯烧得“筚簸”响，衬得屋内静若深潭。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本来把梦当真是极其荒谬的，可偏偏她的这个梦，背景和人物份与现实无比契合，其间充斥的感情真实且强烈，虽然中间有些地方过于模糊，看不清楚，但有首有尾，脉络完整，由不得她不信。

因为在梦里，两人成亲后的十几年里，沈昭对她确实非常好，好到毫无原则，天怒人怨的地步。

这……瑟瑟是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