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亚茹紧紧攥着儿子背上的衣料，“你啊，好好读书，我儿子将来一定有大出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啊。”

        井然知留下这种东西有风险，可是他得尽快回家见母亲，更何况他必须见爸最后一面。

        井然抱紧母亲，拼命点，眼泪再也不可抑制地往下掉。他心里知，这栋老房子卖掉的钱全拿去还给那个男人，也还差几百万。但他也跟母亲想的一样，等毕业了，凭他的专业本事几百万想必不算很难，也许不用等毕业，只要有机会拿到大项目，设计费是很可观的，那么他正在参与的项目一定得完成，还得完成得漂亮，才好他去接主导项目的资历。

        翌日。

        井然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的眼泪，便伸开双臂把她抱住，肩关节残留的疼痛感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的。

        井然仰着下巴，出了结，漂亮又感。此时他胳膊上的疼痛缓和了些，挣着抬起来一把推开关的手，男人指掌的热度附着在那片肤上，有点人，让他嫌恶又不适。

        井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上前按住母亲的手，声音温柔带着点沙哑，“妈。”

        关指尖轻扣压在扶手上的欠条，与纸面轻敲接的一点细微响声落在井然耳里，让后者觉得尤其刺耳。

        几秒后，那响声终于停止。

        井然蹙眉，语气急切了些，“你别我怎么还，放我走。”

        白亚茹此时的笑容看起来反而没那么勉强了，“等你去了学校，妈妈一个人住哪儿不行啊，我已经联系了过去的老姐妹，她们都愿意给我事，你放心，我们把你的学费生活费先留下来，剩下的给他们，以后我跟着老姐妹吃香的喝辣的，比以前还开心呢。”

        关靠在椅背，“好，你可以走，不过走之前，在这张欠条上签上你的名字，按上你的手印。”他又起欠条晃晃，“这不是给我保证，是给我一个放你走的理由。”

        白亚茹松出一口气，慢慢把手垂着贴在洗菜盆边缘，关掉了水，“妈妈没事，你回来了就好，你爸已经下葬了，出国前跟妈去看看就行。”她咽咽咙，“你爸欠了钱，你知了。”她忍住眼底窜上来的泪意，鼻子，脸上又挤出点笑容，扫视着室内，“我打算把这房子给卖了，妈妈想问问你的意见。”

        井然徐徐睁开眼，昏脑胀，撑着坐起来，眨了几下眼适应光线，低一看，手上摸着的是熟悉的被罩，这是他家，是他的房间。他赶紧下床往楼下跑，在客厅里搜寻母亲的影，很快他听到了厨房传来的水声，紧走几步一扭，看到了是母亲在那里洗菜，“妈！”

        关勾，嘴里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我调查过你，还在读书，虽然进了一家有名的建筑设计公司，但凭实习生的薪水，你觉得能还上吗？”

        井然刚想回看，一个黑布罩往他上一蒙，什么也看不到了。

关从来没有这样过，被一个小男生勾得心猿意，这井然的年纪可比他小了一轮不止。

        关收好欠条，起朝里走，同时向伙计挥了挥手，下达了将人送走的命令。

        “起来啦儿子。”白亚茹继续着手上的事，脸上带了点笑容，但脸色并不好，眼下乌青，看着就是强打出的神。

        井然既然答应了，进行得很快，他说了如果属实肯定会还的，不是假话。

        “怎么？说要还，却不敢签字？”

        井然握住母亲的手，感觉到上面的褶皱与纹路，“房子卖了，您住哪儿？”

        井然立时站起，被压着跪久了膝盖也疼。他站在原地一步未退，再度迎上关目光，“让我回家，见了家人，我自然知这事是否属实，请你让我们好好办完葬礼，是我爸欠的，我会还，你别让人扰我妈，同样的，为了不让你们对我妈不利，属实的话，我一定会还，你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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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然上紧张出汗，尽他面上维持着冷静，T恤已经得有点粘人，贴在膛上让他只觉气闷。他犹豫再三，出口的声音还坚定，“我签。”

        伙计拿起欠条看了一眼就走回去拿给关，后者接来仔细地看着“井然”二字，这种情况下写出来的字也很漂亮，就跟写这名字的人一样。

        关将欠条递给走上来的伙计，让伙计拿去那边桌上盯着井然签字按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