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似有若无，让他回过神来，“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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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造异能的过去随着牧神的死去埋葬在那片坍塌的实验室。

        接下来的话语如同羽般撒落，即使仔细去听也是断断续续的。于是黑之十二号听着听着就忍不住走神，先盖弥彰想一些室内的水温，然后思路就又莫名的拐回到了那个将将开启的盒子。

        当然，他也不在意那些虚幻的东西，只关心一件事，他获得了自由，并且如同重生般清醒了过来。

        像福尔这样的人，黑之十二号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以至于他不知该怎样才能让对方和自己的关系更加紧密。

        可是，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黑之十二号看着自己张开的手掌，就是这只手，轻轻一握，牧神的半个就从此消失了。

        微凉的水温让他脑更加清醒，却又令他感到更加茫然。

        福尔嘴上说着喜欢有趣的东西，却又常常将目光投注在他上。

        难以形容的情绪让他无法再停留下来，匆忙地应答了声，快步走进了浴室。

        福尔说话时有种奇异的语调，听起来总是轻飘飘的，此刻的关心更是放大了那份轻柔感。

        甚至直到门口模糊的影消失，黑之十二号都记不起来少年到底轻言细语地同他说了什么，只觉得福尔实在太狡猾了，勾起了好奇心却又并不负责。

        既惧怕索取之物是他无法付出的东西，势均力敌甚至被压过的力量让他难以保证自己反杀的可能，可他又难以舍弃那真正关注着他本的目光。

        一路上福尔对他的关注实在是太让人沉溺了，其他人掉进温柔网也许能凭借本从中清醒，但是从来都一无所有的黑之十二号却绝对无法放弃，那对他来说是属于同类的，唯一注视他本的目光。

        直到淅淅沥沥的水从上而下的冲刷着的肤，黑之十二号貌似出了故障的思维才恢复正常，不再古怪地在意着福尔的所言所行。

        虚无的生命只在牧神死去时短暂的被喜悦照亮，然后……

        至今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如同巨大的风暴般不可抵抗地将他卷入其中，即使借此摆脱了厌恶的东西，黑之十二号也很难计算出自己在其中的得失。

        他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只能茫然地跟着一个几乎杀死他的敌人离开。

        两人间过于同频的力量令他模拟成心脏的冰冷心不由自主地为此动，就算是在被攻击的痛楚中也没有停止。

        得到同行的邀请后他以为自己会满足，结果却如同饮鸠止渴，现在他想要的更多了。

        黑之十二号不由得再次记起自己当初的想法，跟福尔同行的缘由。

        那毫不迟疑的动作任谁看都是早有预谋，或许演练了千百次以至于形成了条件反，洗脑般的纵刚刚解除甚至神智都不是完全清醒，他的手掌就朝向了被禁锢的牧神。

        可是福尔那些认真的注视，关心他的、他的伤口，关注他的状态也无法作假。

        过分妥帖的关注简直如同裹着糖衣的炮弹般令他飘飘然，同时对方口中所言又让他感到某些无法遏制的恐惧，不知福尔何时会从他上索取他眼中的“有趣的东西”。

        黑之十二号难免将目光放在自己上巡睃，意料之中的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是足以称得上有趣的。

        在与福尔的生死相搏中，纵他的指令式――虹色金属被破坏的瞬间，诞生以来如影随形的控就终结了。

        虽然有关于他与怪物的交锋黑之十二号已经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但是他无法忘记即使空无一物的混沌中也能够感受到的，来自灵魂的震动。

        帮牧神理掉敌人的过程中，他杀人的能力被锻炼的很好，能够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死掉，但福尔能够打败他，自然不必在力量上索取自己的帮助。

        “刚才我在外面听不到一点声音，所以有些担心你……”

        混乱又失控的情绪让他明知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深渊，偏偏还为其中的危险目眩神迷。

        他现在真的很想知那个盒子里是什么。

        “啊，我没事，怎么了。”

        唯一会的事情不被需要，他也很难理解福尔常说的有趣，这让少年在他眼中是如此的难以捉摸。

        也许是此前轻佻话语的影响还没有消退，黑之十二号莫名慌张起来，他这时才察觉水温已经逐渐变冷，连忙手忙脚乱地调整了水，方便自己听清门外传来的一字一句。

        尽他可以在杀死牧神后选择离开，但是少年带给他的那种同类般的感觉实在太强烈了，他鬼使神差地留在了原地，等待着他自己也不理解的东西。

        而现在，曾经的敌人再次提醒了他一个事实，他与人类的社会格格不入。即使亲手杀死了牧神，即使逃离了过去，他终究还是那个牧神手下的杀人工，那个人造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