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

虽说时辰不完，但夜色已在神京城中漫开，沿街的店铺前都上了灯，灯辉绵延不绝，向前向后蜿蜒，宛如一条长河。

那一眼冷冰冰的，像是淬过寒冬腊月里的雪。

下一刻，北苍望羲出现在眼前，手捧一大束花，红橙黄绿青蓝紫，单重，各色各类都有。

闻灯将院子里的灯笼都点上，坐在屋檐下，等步绛玄练完一套剑，轻轻叫了声：“步学霸。”

步绛玄被闻灯这样一闹，又开启了勿扰模式――上午在静室中看书，下午给闻灯上刀术课时，仅出声指点了三四次，待结束，便一言不发练起剑。

一滴汗顺着步绛玄侧脸的线条落，滴入绛红衣衫上，晕成一水痕。

“步同学，你又降温了。”闻灯小声说着，走到庭院另一侧去，拎起他方才打上来的半桶水，开始给余下的花圃浇花。

闻灯站在人熙熙攘攘的街上，回望大明楼片刻，低低笑了声，拨弄起刀柄上的苏，往自己的小院走。

语之间,他又将上半站直,手背在后,绕着步绛玄来回走动，“你觉得我在意北苍望羲，所以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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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绛玄朝闻灯看去。他眼底残存着些许剑意，整个人便如剑一般，冷得难寻丝毫感情。

冷风依然，而站在屋檐下的那个人，说完那样的话，完那样的动作，立刻脚底抹油跑了，唯余浅金色的衣袂在虚空里拉出光弧，如花一般，静缓谢落。

话到这里，他站起，将刀插进刀柄，抬手举到前，比成一个心形，推向庭院里的人，眨了眨眼睛。

“我在意的人，只有你哟。”

步绛玄迅速将这片花圃浇完，折瞥了闻灯一眼，将木桶和木瓢放回水井旁，提步走进屋中。

北苍望羲不以为意地一笑，上前：“你们小姑娘都喜欢花儿，但花的种类太多，我也不知挑什么好，于是把这个季节里有的都带来了。”

闻灯跟在他后，亦步亦趋，笑着问：“你又害羞了？步同学，作为男孩子，脸应该更厚一些才行。”

他尾音向上轻轻勾起，带着些故意装出的疑惑，同时还很认真地解释：“一个人，因为另一个人在意第三人，而生气发怒，这种行为学名叫吃醋……”

闻灯赶紧往眼前凝出一副“眼镜”，往后退开，拉出距离。

步绛玄并不理会这人的晃悠。而闻灯一转,不偏不倚挡在步绛玄面前，：“步师兄，你知这种行为，通常意味着什么吗？”

冬夜的风总是肆意喧嚣，将步绛玄的衣摆得凌乱，剑光在昏沉的夜色里淌，端的是肃杀凛寒。

这人将花递给闻灯。这些花单看都很美丽，但组合在一起，便杂乱得惨不忍睹。闻灯生平第一次见人这样送花，忍不住怀疑，这人脑子里装的是

“浇花。”步绛玄面无表情打断闻灯的话，从他侧绕行而过，手上木瓢不断将水从木桶中舀出来，洒向矮丛中。

闻灯答应了吴婶回去吃饭，但在离开前，特意在庭院里留了一会儿。

闻灯脚步一顿。

闻灯注视着那些冷意，手指绕着刀柄上的苏转了一圈，定定：“我没有在意北苍望羲，只是他的长相有些特殊，让我想起了一些事。”